不知过了多久,小林终于被梁思成晃醒,她睁开眼对着面前的梁思成所说的第一句就是“李泽出事了。”
梁思成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小林。小林直起身子,去摸腰上的绳索。她将绳索紧紧攥在手中,不由分说的开始往回收,梁思成到也没制止她,只是冷静的对她说——
“杨警官不见了。”
半小时前杨强告诉梁思成自己要去解手。其实梁思成不太放心杨强一个人去的,但如果他陪同杨强一块去,那睡着的小林就成了落单的一人了。
人有三急,梁思成又不能不让他去。
杨强告诉了梁思成自己解手的位置。梁思成点头后,杨强就离开了。
一晃眼半个小时过去了,梁思成迟迟不见杨强回来,便起身寻找。他简单的四处巡视了一圈,却完全看不见杨强的身影。因而只得叫醒小林,让她回收绳子给李泽传递信号,叫李泽停止探索,返回整顿点,从长计议并寻找杨强。
梁思成不能独自离开小林让小林落单,小林也不能离开整顿点,一来东西没人看,二来她需要留在这接应李泽,因此,在李泽回来之前梁思成和小林都必须留在原地。
眼瞧着绳子越收越短,两个人的心都开始不安起来。绳子软绵绵的拖在地上,一丝过多的重力都没有。按理说,从时间上判断李泽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绳子被收回来了一大半,可小林的手上却根本感觉不到半点来自绳子另一端的力。
半晌后,二人呆呆的望着被全部收回来绳索。连接着李泽那一端的绳头空荡荡的躺在地上,绳子被泥染的肮脏不堪,上面还沾着些许树叶的残渣。
“李泽被狱警带走了!我刚刚看到的!”小林情绪激动的朝着梁思成叫喊道。
梁思成不明就里的看着她问:“看到?”
小林抓着梁思成的肩膀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焦急的快要哭出来般。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知道闪灵吗?”
“不知道。”
杨强顺着祭坛边缘的台阶走了上去,他总感觉这个祭坛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在吸引着他,牵制着他,让他不由自主的走向这里。
“救救我!”
他又听见了这个声音。
杨强站在祭坛的中央,面对着十字架仰头看着被定在上面的焦尸。
“救救我!”
焦尸又说。她空灵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苍穹,柔软轻盈犹如一缕轻纱。
“你被她附身了。”
与此同时,一个既温和又低沉的声音自杨强的背后响了起来。杨强转过身,他看见一个身披黑袍的人,这人低着头,脸被宽大的风帽遮住了大半,杨强几乎只能看见他的下巴。他身披的黑袍的款式和陈斯文披着的那件是一样的,但杨强听得出来,这不是陈斯文的声音。
“你是谁?”杨强问道。
“我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人。”黑袍人抬起头来,他缓缓撩起头顶的帽子,帽子朝后顺着他的后脑勺滑落下去,轻盈的搭在他的肩背上。
杨强看着他的脸,一丝诧异自他眼底闪过,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寸山。”
二字于杨强口中脱出。郑黎对他所说的这个名字闻所未闻。
“寸山是谁?”郑黎问。他并不知道寸山就是那个和他长得一抹一样并杀了燕子的人。
“你别装了。”杨强冷笑了一声,猎鹰般的目光从他眼底钻了出来,仿佛他能洞悉这世上的一切。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来帮你的,你千里迢迢为我而来,无以为报。”
郑黎的脸上漏出既疑惑又无辜的表情。
杨强心说,怪不得这个寸山能够完美的假扮成另一个人,演技还真是精湛呀。
“寸山,已经到了现在了,你还在装什么?你不用再演下去了。”
“你所说的寸山到底是谁。”郑黎皱起眉头,一片枯叶自他眼前滑落掉在他的脚尖前。
“是谁你比我清楚呀,李寸山。”杨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他坚信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郑黎就是李寸山。
“你一定是被她附身了。你快跟我离开这里?”郑黎看了看杨强背后的焦尸。
“离开?好让你杀了我吗?你们这些虔诚的教徒是不能在祭坛随意开杀戒的吧,我要是离开了这里会被你杀了的,对吧寸山。”杨强愈发得意起来。雾气在他们之间游走。
“我类个去,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是郑黎!”郑黎咂舌道。杨强此刻的样子并不完全符合陈斯文告诉郑黎的被附身后状态。
这到底怎么了?难道说陈斯文给自己的信息是错的?还是眼前这个杨强说白了就是死活不愿意相信自己?郑黎一边在心底想着,一边努力的试图与杨强交涉。可惜杨强根本不买账。
“你不是,别想骗我。”
“寸山是谁?”
“你真的不是寸山?你凭什么证明你是郑黎?”
“那你凭什么说我是寸山?”
郑黎的话音落下,二人各自沉默了半分钟,空气静默了下来,风停了,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昏暗的光线笼罩在两个人的身上,他们对望着。
半分钟后,郑黎主动打破这寂静的沉默。
“你说那个寸山,就是杀死燕子,乔装成我的人吧。”
闻言,一道光自杨强眼底闪过,他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线索般,猛然反击道:
“你怎么知道他杀了燕子!”
郑黎没想到杨强会这没问,他愣了片刻,如实答道:
“我能预知未来。”
杨强仰天长笑,笑罢,道: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按理说,寸山在国内的时候,真正的郑黎一直被韩国这边的人控制着,也就是说,真正的郑黎不可能知道寸山杀了燕子。所以你不要再装下去了。”
郑黎实在受不了。他在心底苦笑,苍天啊,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执着啊!
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腐尸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腐坏。这股味道让郑黎感到讨厌。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他耐着性子最后一次问杨强。
杨强愣了愣,半晌没给出答案,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