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没有阳光,雾气又浓,梁思成根本辨不清方向。他尽力的留意这里的每一块地形,每一颗树。并用最古老的方式,在树上系上红绳,代表这个地方自己来过,然而却也无济于事。
这片林子里似乎有股魔力总能将他们带回到曾走过的道路上。
“没有指南针确实不行呀!”杨强叹息。
小林和李泽牵着手,枯萎的灌木从他们身边蹭过去,泥土和腐烂的叶子混杂在一起,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腐尸的味道。
四人不知疲倦的走,不知过了多久。
重复的道路似乎终于被摆脱了。
四人已经有一个多钟头没有重新看见红绳了。
爬上一座小山坡后,走在最前面的梁思成忽然停下了脚步。杨强、小林、李泽三人也跟着停了下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一只圆形的祭坛。这祭坛诡异得很,但要具体说出哪里诡异,四人还真都说不上来,他们只觉得这个祭坛仿佛正在向外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气息。这股气息顺着四人的心底朝上攀爬,一直爬到大脑皮层。恐惧感蔓延开,小林率先感到了不寒而栗,她攥紧了李泽的手。
“我先上前看看。”梁思成说着,解开了自己腰上那条和李泽链接在一起的尼龙绳。
“我跟你一块过去。”杨强叫住了梁思成,随即也将腰上的绳索取了下来。
圆形的祭坛表面附着着一层黑色的灰烬,祭坛的中央立着一只十字架,深褐色的荆棘盘架而绕,架上钉着一具被烧焦的尸体。从尸体的样子来看,应该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看着尸体表面的焦黑,杨强胃里不由一阵恶心。
“这是什么?”梁思成低头看着脚下。
杨强闻声也朝脚下看去。他用鞋底剥开附在祭坛表面的灰烬,一段电路线条般的纹路贸然显现了出来。
这线路让杨强感到熟悉,他想起了之前在山丘咖啡厅的壁纸上看到那些线条。这些纹路和那些线条简直如出一辙。
“血魔法。”杨强回答说。这个词是之前三狗在研究山丘壁纸和破译任教授资料的时候对杨强提到过的。
深深地邪恶气息融进空气里。杨强和梁思成都觉得此地不易久留。然而就在他们转过身打算离开的瞬间,一个轻盈而又空灵的女声忽然将全部的空气颠覆,这声音猛然撞进二人的脑海里——
“救救我。”
短短三个字。却让杨强脊背一阵发凉。声音的来向,正是祭坛中央十字架上的那个被烧焦的尸体。
“谁?”
杨强扭头朝着祭坛的中央大喊了一声。他握着拳,掌心尽是冷汗。
“救救我。求求你们了。”女人的音调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杨强发觉不对想要逃离,可他的身体却不知为何,像是被钉在原地般,一步都迈不出去。因而他只能硬着头皮问:
“怎么救你?”
“不要和她说话。”与此同时,陈斯文的声音忽然出现,他的声音像根稻草般将杨强与梁思成二人从祭坛的幻术中解救了出来。
杨强忽而感觉自己的身体能动了,他朝站在祭坛对面的陈斯文望去。
“她是血魔法的一环,别相信她。”陈斯文说,他依旧披着黑袍。
见陈斯文到场,小林和李泽也赶到了祭坛边缘。十字架上的焦尸让小林感到一股严重的不适,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尸体,血肉被风干,焦黑的皮肤脱落了大半,细细的骨架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尸斑。
“我们迷失方向了,怎样才能走出去?”梁思成朝着陈斯文问道。
“你们走不出去。也没人能够走出去。”
雾在林间游走。清风吹来,陈斯文的黑袍下摆在风中动荡不安。
“什么意思?”杨强不解。
随即,陈斯文将整个林子中的时空因血魔法而首尾相连在了一起的事告诉了杨强他们。杨强听完愣了愣。只回了一句不信。
“起初他也不相信。”陈斯文对于杨强的怀疑早已见怪不怪了。
毕竟这种事情当亚当初次告诉他的时候他也不信。这么扯淡的事,搁谁谁信?
“他?”杨强诧异的皱起眉头。
“就是你们来此要找的那个人,郑黎。”陈斯文平静的说。
要想打破血魔法中的空间封印就必须找到控制祭坛地下图文电路的开关。这个开关一直由亚当看守,只有亚当一人知道开关的位置。可现如今亚当意外身亡,别说是留下有关那开关的讯息了,就连该如何找这个开关的方式都没留下来。
杨强追问陈斯文郑黎的下落,陈斯文并没有告诉他,只告诉他郑黎还活着后,便又像之前一样,自顾自的离开了。
在来釜山之前,经过一系列的调查杨强他们得知在这座山上有一栋荒废了的监狱。直觉告诉杨强,这所监狱或许和他们想要调查的东西有着什么联系。可该怎么找到这所监狱呢?他们完全没有方向。
“我觉得我们该离开这里。”小林这一次居然意外的冷静。
“我赞成这个观点。”梁思成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林子太过复杂。再加上现在又迷失了方向。他们此刻最先要做的就是保证自身的安全,然后活着撤离这里。
到了傍晚。四周没有能够落脚的建筑,四人只能搭起帐篷露宿林中。他们不但要防着林中的蚊虫莽兽,更要时刻提防随时会出现干掉他们的狱警。在躲避追杀这一方面,他们四人谁都没经验,也就梁思成的侦查能力比较强。因而梁思成成了这一晚负责守夜的最佳人选。
四人生了火,各自从行囊中掏出了食物。用完餐后,为了保证第二天的体能充沛,杨强、小林和李泽三人早早钻进了帐篷。梁思成只负责守前半夜,到了后半夜李泽会起来与他交班,虽然他不是很放心让李泽来守这至关重要的后半夜。但作为队伍中的全能担当,梁思成必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