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狱警举着枪,分别对着杨强他们四个人。就在他们要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呵,闹鬼了!
杨强,小林,李泽,梁思成四人居然同时凭空消失了,子弹穿过空气,打进了他们背后的树丛中
“什么情况……”被救走的四人一头雾水的盯着面前这个身披黑袍的男人的背影。
这四个无神论者是不会相信什么神迹存在的,但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的确凭空救了他们。仿佛一瞬间的功夫,杨强他们便从狱警的枪口下瞬移到了这个不知是何处的地方。林子太大,四周都是树,前后左右没什么分别。率先恢复清醒意志的梁思成迅速拿出口袋里的指南针和地图,然而……地图范围太广,电子定位系统早在他们进山的一刻就失灵了。指南针内的红色指针不停地左右来回大幅度摇摆着,显然,它坏了。
“你们不该来这里。”男人说,他的嗓音冷冰冰的,但却不知为何给了小林一种熟悉的感觉。
小林发现,自从遇见这个黑袍男子后,从进入林子开始就一直围绕着自己的那股恐惧消失了。
“你是谁?”小林不顾杨强和李泽的阻拦,上前一步站在男子的背后盯着他。
“我只是个死人。”男子的脚步纹丝不动似乎并没有想要转过身来的意思。
空气里汇聚着一股邪气,这股邪气并非罪恶与无妄,而是一种来自远古的被压制在地狱之下的力量。
“那你为什么不转过来看着我。”小林继续靠近黑袍男子,男子的身形竟有几分动摇。
“小林,为什么要来韩国呢?”男子问,这句话顿时让小林呆住了!
“你……你是……”
当男子叫出小林名字的那一刻,小林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可就连她自己,也很难相信这个猜测是真的。
黑色的乌鸦穿过树枝落在黑袍男子的肩头,深黑色的羽毛缓缓贴着如水般柔滑的黑袍布料滑落,风托起这片滑落的羽毛将它带向深林。
男子一点点转过身,他清瘦的脸颊落进了小林的眼底,小林即便看不见他那被帽檐遮盖住的双眼,也能准确的认出,他,就是她的表哥陈斯文。
泪珠将落进小林眼中的光线折射分解。她既惊喜又意外,杨强和李泽对视了一眼。小林曾给他们两个人看过表哥陈斯文的照片,因而他们此刻也认出来了陈斯文。
可,这个陈斯文会是真正的陈斯文吗?
“你这些年……去哪了?”小林迈开脚步继续一步步的朝陈斯文靠近,陈斯文却像在躲避她一般一步步向后退。
“小林!”李泽在小林背后叫她,她却如没听见般。
“为了找到你,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多少年的努力,我吃过多少苦,背过多少压力你知道吗?”
眼泪从小林的眼眶里掉出来。
陈斯文低着头沉默了半晌后说。
“我知道,我能看见你。”
“你能看见我?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每年夏天我都会去那栋四合院背后的原野,我们一起种的海棠树每年都在张大。你说等树开了花就回来,去年,树开花了,你为什么不回来?”
小林奶奶家的四合院背后有片空旷的草场,草长莺飞,每个暑假的夏夜陈斯文都会带着小林一起去哪儿玩。小林四年级的那年夏天,他们曾亲手在草场的中央种下了一颗海棠树。种树的原因小林已经不记得了。
奶奶的葬礼过后陈斯文告诉小林自己要去韩国。小林没问他什么时候去,只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看着小林的眼睛,告诉她,等海棠树的枝头开满了花,自己便会回来。
自此,小林便年年守着那棵树,那棵树长得很慢,树干很细,它独立在整片原野,看上去孤零零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这么多年,那树仿佛是在迎合草场的色调,只长新叶不开花。去年,就在小林差点以为这是棵永远开不出花的树的时候。花开了。嫩粉色的花苞绽放在夏季的阳光中。清风徐来,花枝轻颤。
是你要回来了吗?小林看着盛放的花朵在心底默默期许着陈斯文的音讯,可上天却没为她降下惊喜。失踪的人,没有回来。
“从我选择离开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会来这里对吗?”陈斯文叹了口气。从他头顶的树梢上飘落的枯叶掉在他的脚边,乌鸦离开了他的肩头,一眨眼的功夫不知了去向。
“我不来找你就没有人会来找你了。你一声不响的离开,一声不响的消失,这么多年渺无音讯。我真的好讨厌现在所走的这条路,但要是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依旧会考警校,然后不遗余力的寻找你。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就算一定要走。你也还欠着我一个正式的道别。”小李哭着对陈斯文说。
李泽静默的看着他们,杨强掏出口袋里的烟,林子太湿,他点了好几次才将烟点着。梁思成完全看不懂目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戏码,他低着头,只想尽快修好手中的指南针。
“这座山上的所有人,都会想方设法的杀掉你们。”陈斯文的这一句,是对着杨强说的。
虽然杨强的韩语目前已说的较为流利了,至少在韩国,大部分情况下他都可以正常与韩国人交流,但毕竟陈斯文和他们一样都是中国人,因而面对着他们,陈斯文选择了直接用母语与其交流。
女孩子爱煽情,可此刻完全不是煽情的时候,更不是叙旧的时候。
“为什么?”杨强问。
“因为你们会毁灭一切。”
又是这个答案,杨强心说,为什么这里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毁灭一切?他们明明是正义的化身。什么毁灭不毁灭,保不齐只是政治家涌来恐吓他们的谎言。
“我们只想要查清楚真相。或许真相会毁了这些年来这里的政府一直试图掩盖的东西,让整个政治格局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损害到大多数当权者的利益,但我们绝不退缩。”
闻言,陈斯文心说,或许这群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将会闯下多大的祸事。
在深林里的人看来,这四个人就是朽木,是愚蠢无知的化身。而在这四个人眼中,深林里的这些教徒才是不可救药执迷不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