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陈斯文回到宿舍,权哲宪正独自一人坐在桌前端着一碗泡面。
他吃泡面倒不是因为穷。只是录完节目太晚,他太累不想出门去吃别的。
“哲宪。”
陈斯文关紧宿舍门,然后站在权哲宪的背后轻轻地叫他。
权哲宪吃面的动作猛然顿住。筷子上的面条三分之一的部分还浸泡在塑料盒子内的汤汁中,剩下的三分之二中一半暴露在饭盒到权哲宪嘴里的这一段距离中,剩下一半,在权哲宪嘴里,他还没来得及咀嚼。
“对不起。”陈斯文说。
权哲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跐溜”一下将筷子上的面全部吸进口中,他的腮帮子不停地攒动着。
“嗯。”
单调的音色钻出他的鼻腔,算是他给陈斯文的回答。
陈斯文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他曾和权哲宪要好如亲兄弟,可自打他和辻梓襄在一起后,权哲宪就几乎再也没有理会过他了。
空气一度沉寂,白色的灯光在他头顶稳定且持续的保持着亮度。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气氛仿佛有些尴尬。
权哲宪不紧不慢的吃完最后一口面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巾来擦了擦嘴。
他转身面对着陈斯文,郑重其事的看着陈斯文的眼睛问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辻梓襄。陈斯文没回答。
其实答案很明显,但陈斯文没勇气跟权哲宪说。陈斯文明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喜欢辻梓襄,却依然控制不住自己,也喜欢上了她,他始终为此感到自责。
后来经过多方打听,陈斯文终于的得知了釜山监狱的存在。
为了深入调查釜山监狱,及辻梓襄的失踪是不是与釜山监狱有关,陈斯文自愿加入了一个名为“W”的组织。从那天起,他不再被允许用陈斯文这个身份参与任何社会活动,W高层通过技术手段抹消了陈斯文电子档案上的身份信息,且注销了他的身份证。
陈斯文自然不能再做艺人。在和X7公司的负责人及领导多次交谈后,X7公司终于答应将陈斯文开除。
离开X7后的陈斯文大约有一年多的时间都待在首尔,期间,他还遇到了孤身调查釜山监狱组织的金素熙。
在陈斯文的帮助下,金素熙顺利加入了W。
虽然W在情报网方面做的相当完善,但数年来,面对釜山监狱,W一直处于一个信息化调查阶段,未曾对釜山的行为采取任何行动。
辻梓襄和笙笙都被抓了去。陈斯文和金素熙两个人早就按耐不住。哪里还等得了数年?
于是乎在两人的协商下,他们决定共同前往釜山监狱。
到达釜山后,两人马不停蹄的拟定了探索监狱位置的计划。
监狱所在的深林对他们来说十分的危险。但无论如何,这些都不足以抵挡一个母亲以及一个恋人的脚步。
第一次前往深林,他们的原计划只是去探探路而已。但却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釜山深林的路及其难走。正巧又碰上下雨,路面湿滑,雾遮盖住他们眼前的一切。
在林子里走了不到一天,监狱没找到,陈斯文和金素熙倒是莫名的在浓雾中走散了。
由于金素熙是女人,为了减轻她的负重,所以她进入深林前准备的背包里几乎只有医疗用品。剩下的例如生存用品类的绳索,铁铲之类的都在陈斯文的背包里装着,包括食物。
指南针在金素熙手里,和金素熙走散后陈斯文彻底失去了方向,他只能漫无目的的乱走。四周全是树,密密麻麻的枝桠上挂满了水珠,雨已经停了,但树枝上的积水还是在不停地往下滴。
不知走了多久,头顶不再有水珠落下。四周漆黑一片,陈斯文似乎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室内。
他掏出背包里的手电筒。白色的光亮起的瞬间,他猛地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额……
树?
陈斯文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他的面前矗立着一只枝干足有百米粗壮的雨树。树冠巨大满如罩钟,从树冠一端到另一端足有三十多米之遥。
雨树他到不稀奇,稀奇的是这雨树的样子,深褐色的枝干像是退了皮的蛇一样,竟会不停上下蠕动。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在这蠕动的褐色皮囊表层附着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
陈斯文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蠕动的树皮看上去湿漉漉黏糊糊的,仿佛上面布满了某种生物分泌出的黏液,那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不停移动的蜘蛛像是被粘在上面了一样。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明白过来,这些蜘蛛并不是粘在了上面。
树干上的黏液是蜘蛛自行分泌的。蜘蛛在进食时会先吐出一种消化液进行体外消化,再吸入液化的食物。因此树上这些黏糊糊的液体正是蜘蛛的消化黏液。
可……它们到底在吃什么呢?陈斯文有个大胆的猜测,他猜想这些蜘蛛可能在吃这颗树。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令他觉得诡异。上千万只蜘蛛将整棵树挤得像是过年排队买火车票的上海春运大队。可不论是树上还是树的周围都没有蜘蛛网,这大一盘丝洞一根蛛丝都没有未免太过蹊跷,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蜘蛛并不同于其他蜘蛛。
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陈斯文感到头皮发麻,就在他转身要走的瞬间,一只足有巴掌大,身体呈红黑色相交,全身布满细短绒毛的蜘蛛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他来不及闪躲,蜘蛛落在他的头顶,他顿时感觉整个头皮一整酥麻,惊慌失措的他胡乱甩掉头顶的蜘蛛,原本被他紧捏在手中的手电筒此时也已掉落在地上,手电筒四分之一的部分陷进了淤泥里,淤泥中的水渍渗进手电,从手电中扩散出的白色光芒滋滋啦啦的忽闪了几下,然后灭了。
陈斯文慌不择路跌跌撞撞的朝与这颗树相反的方向跑去。他几次扑倒跌近泥里,肮脏的泥混着枯叶的残渣粘在他的脸上。
没过多久,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顶端越来越胀痛,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起来,耳鸣声如同机枪般停地在他脑子里扫射,眼前的重影也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黑暗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穿黑色斗篷,看上去个子不高,干瘦干瘦的。陈斯文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隐约看见那人的手中似乎握着一把黑色的镰刀。
拳头大的水泡从他右半部分的头顶钻了出来,一连三四只,这些的水泡很薄,看上去是半透明的,上面布满细细的红色血丝,它们互相拥挤并在陈斯文的头顶晃来晃去,发出湿漉漉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