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几日辻梓襄总感觉自己被跟踪。
某天录完节目回公司的途中,辻梓襄再一次感觉到了那个连日来跟踪她的神秘气息,她刻意走在路灯下。
夜深了路上行人很少,晚风有些凉,天空深邃的像一面海。果不其然,冷清的街道路上看似只行走着她一个人,却有着另一个影子不停地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闪来闪去,她害怕急了忙找了个电话亭给权哲宪打电话。权哲宪那时已经睡了。手机关的静音,愣是由辻梓襄怎么打他都毫无察觉。
最后辻梓襄将电话拨给了陈斯文。
陈斯文是个很努力很刻苦的人,虽然已经是深夜了,可他依然留在练舞室里练舞。
接到辻梓襄的电话后,陈斯文立刻按照她给的地址找到了她。
当晚陈斯文问了她有关跟踪的事情,她说自从前几天例行体检过后就一直觉得自己被跟踪。陈斯文听完觉得事有蹊跷。
夜色浓郁的像一杯酒,霓虹落在酒水里,给苦涩的酒水带来一丝的微妙的甜。
送辻梓襄回家后,辻梓襄执意叫陈斯文上楼陪她,她说她害怕。陈斯文于是便跟着她上了楼。
那个夜晚很美很美,他俩坐在客厅不自觉的聊了很多。
辻梓襄和他一样事孤儿。不过她不是由家里某个亲戚养大的,而是自记事起就住在福利院。她十二岁那年被一对从事演绎行业的夫妻收养,十六岁就进入娱乐圈了。
当晚相安无事,到了第二天夜里,辻梓襄再一次发现自己被跟踪。
这一次她没把电话拨给权哲宪,而是直接打给了陈斯文。
陈斯文出门的时候权哲宪正蜗居在宿舍里打游戏,打的一脸起劲压根没注意到陈斯文接到的电话是辻梓襄打的。
辻梓襄跟自己的经纪人讲了被跟踪的事,但她的经纪人根本不以为意,他叫辻梓襄不要担心,娱乐圈的狗仔经常干这种事情,并要求她平日上下班都要保持良好的仪态,以免被拍到不雅照片。
辻梓襄不知道该怎么辩驳,但她自己心里清楚,暗地里跟踪她的绝不是什么狗仔。
无奈之下,她只能求助陈斯文。可两个异性艺人总是在大半夜见面,早晚会被媒体传出闲话的。
“要么在一起吧。”
辻梓襄提出这样一个建议。主动宣布恋情,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见面。陈斯文知道,辻梓襄想和自己在一起不止是因为被跟踪这件事,还因为她的确喜欢自己。
上节目时她向陈斯文投递过去的目光,三人一起去吃晚饭时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不是因为权哲宪。
就连初次见面时,她的回眸一笑也不过是因为看见了陈斯文而已。
陈斯文眼底的忧郁气质简直就是个巨大的陷阱,让人看一眼就会陷进去,并且会无可救药的越陷越深。
他是一杯酒,陈年的佳酿让她想要偷尝一口,就一口,甜腻还是苦涩都会落进她的心底。
看着辻梓襄可爱清纯的脸,陈斯文不由感觉自己置身春天里,窗外星光混着霓虹,斑驳的像一碗浓稠的红豆粥。
但那晚,他最终拒还是绝了辻梓襄的提议,他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喜欢她,朋友妻不可欺。哪怕辻梓襄曾告诉陈斯文,自己一点都不喜欢权哲宪。
陈斯文并没有猜到,在那之后,辻梓襄居然会公开对自己表白。
夕阳下,辻梓襄穿着一条蓝色的长裙站在X7楼下等待,她美得不可方物,像一只从童话中钻出来的精灵。
权哲宪走向她,可她的眼里却没有半分权哲宪的影子,陈斯文的容颜填满了她的心。她小心翼翼的告诉权哲宪,自己今天要和陈斯文约会并通知了狗仔。
很显然,她打算利用媒体的曝光,来公开自己和陈斯文在一起的事情。陈斯文也是个艺人,他知道如果他此刻拒绝,他、辻梓襄、权哲宪都会被推向舆论的中心。
他上了辻梓襄的道,就只能闷头走到底,他只能答应她。
辻梓襄实际上没有她外表表现出的那么单纯。但说实话陈斯文不讨厌她。她的机智聪明,她的小城府小心机,在这个圈子里一点都不稀有。放眼整个娱乐圈后,再反过来说辻梓襄天真单纯也不为过。
只是权哲宪……
阳光涌进优雅的西餐厅,陈斯文与辻梓襄面对面坐在窗边有说有笑的样子如同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挂在西方天际的粉红色云霞为时尚的首尔填了一抹甜腻的浪漫。
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权哲宪正坐在一家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小酒馆里喝的伶仃大醉。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那些日子里辻梓襄抛给陈斯文的眼神。
“原来她不是在对我笑啊。”
权哲宪趴在桌上喃喃自语,酒水的味道挥发在空气里。屋外的天渐渐黑了下去。
夜晚来临时,雨也跟着一起来了。黑暗在城市上空弥漫。
权哲宪走出酒馆对面大楼的楼身上挂满了五彩斑斓的LED灯,那些灯变换着颜色不停地闪烁,像是在抗争着什么。
雨刚开始下的时候开始很细很软,像无数颗连绵不断砸向大地的白玉珠子。汽车发动机的呜鸣声起起伏伏,像一块漂浮在海上的白色泡沫纸板。
下到中途,雨势开始变大,瓢泼大雨落下来砸在权哲宪的身上,他感觉整个世界如泥石流般倾泻,崩塌。
浑身湿透的他不知不觉走到了辻梓襄家的公寓楼下,他坐在公寓楼外的石椅上,脸上挂着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的透明珠子。
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些许萧瑟,他低下头,雨水划过他湿漉漉的发梢,水珠落在他的睫毛上,待他修长的睫毛承受不住重量的时候,再滴落到他的胸前。他猛然扬手将手中的酒瓶砸向地面,“啪”的一声瓶子支离破碎,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弹起的玻璃碎片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狭长殷虹的血印子,他低头咬着牙,短发贴在脸上挡住因疼痛而揪起的眉头,雨水流进伤口混合着血液的红色一起往下滴。
心碎了,酒瓶也碎了。夜不给他光就算了,还要给他雨,他既愤恨又绝望。他恨自己神经大条看不出女孩的心思,恨自己交了陈斯文这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