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缩着身体坐在距离黄东不到半米的另一棵树下的郑黎见黄东神色不对便问道。
黄东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的手机递给郑黎,郑黎怯生生的接了过去。
黄东:“我带走你的时候是八月六号。”
他怕郑黎看不出个所以然,便特地交代道。
“会不会是你的手机坏掉了。”郑黎的眉宇间缓缓凸起两道山丘般的棱。枯黄腐朽的树叶自高空落下竖直插进软绵绵的泥巴里。
周围有风声,但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郑黎觉得有些怪异,只要有自己在的地方,方圆几十里就仿佛没有其他生命存在一样。
“你记得我们不久前看到的叶子突然变黄的迹象吗?”黄东问,他右眼处那道斜长的疤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蠕动,看上去就像一条扭曲的虫子。
“不会吧……你是说十几天飞速流过我们没有察觉到?”郑黎感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这片林子里一切都有可能。我只知道一旦出现这样的超自然现象,就意味着路西法在活动。我们不知道它在干什么,但它能时时刻刻看到我们。我们在明它在暗,这是最可怕的。”黄东目漏凶光,像是在仇视着什么。
郑黎不知道该说什么。路西法真的存在吗?此刻他已然相信了宗教里那些牛鬼蛇神的故事。只是心中仍旧存有几分疑虑。
二人靠在树下睡了一阵。周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撺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醒来后二人继续一前一后朝着圣地诺教堂的方向走。
黄东一点也不害怕郑黎会逃走。一来就算他逃了自己也能再把他抓回来。二来郑黎也没那个胆子。
如今的郑黎畏畏缩缩的,看上去就像只受了惊的鸟,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左右,郑黎抬起头。他倾斜的目光望向树丛的中央,圣地诺教堂顶端的欧式三角形红色花岗岩屋顶从枯黄的叶子中钻了出来。
又走了一阵,郑黎甚至看到了教堂顶楼的那扇半圆拱形花岗岩花窗框,窗子右半边的玻璃碎裂了,看上去像是有人在那里凿了一个形状不规则的黑洞。
他们快要到达目的地了。郑黎有些紧张。
当破旧的教堂黄墙出现在了郑黎的面前时,郑黎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墙面中央那道带有欧洲古典风格的深褐色木门令郑黎感到窒息。
“我们到了。”
黄东瞥了一眼满脸惶恐的郑黎,然后径自跨上门前的台阶,一把将门推开。
厚重的木门朝内打开,灰尘像一股淡淡的烟从门缝中钻出来。
二人迈过门槛走进教堂。映入他们眼帘的,除了遍地的灰尘,还有一副令他们感到始料未及的景象。
“这不是真的……”
看到教堂内部的瞬间,黄东的脸顿时失了血色,他一边摇着头后退,一边喃喃自语。一只用过的透明针管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针管朝亚当的尸体滚去。
教堂内寂静的像是在开一场沉重的追悼会。可惜没有前来追悼的宾客,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自己出席了自己的追悼。
正对玄关的花窗孤零零的立在尸体的背后,灰尘在窗前漂浮着如同细细的雪花。
亚当的尸体就吊挂在花窗前,灰尘包裹着他,破碎的彩色玻璃洒落一地,清风从空荡荡的窗框中钻进来像只纤巧的手推秋千般推动着亚当的尸体。亚当的双脚就这样悬在半空中荡啊荡……
陈旧的空气腐朽的像是尘封百年的棺木。教堂内的钟声不再响起,古欧式风格大摆钟立在教堂的右侧。钟内的指针停止了转动。
“我见过他,那个牧师……”
郑黎一边说着,一遍缓慢的朝尸体走去。
“不可能的,他死了我怎么办!只有他能让我离开这里……”黄东喃喃的说。
郑黎:“金素熙说她也有离开这里的办法。”
“只是办法而已,办法我也有,但只有亚当知道怎么实现这种办法。”
血魔法封印的第二层用来扭曲时空的图纹是可以被关闭的。但关闭这层封印的办法,只有亚当知道。
黄东不由感到纳闷,是亚当亲口告诉他,只要他能把郑黎带回教堂,就关闭封渊让黄东出去的。亚当需要郑黎,虽然黄东不知道亚当具体是要对郑黎做什么。但这至少可以证明——无论如何,亚当都不会自杀。他还有没有完成的事要做。
所以到底是谁杀了他?
周围的空气里蔓延着一股深深的恐惧。黄东警觉的握紧拳头,青筋在他手臂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郑黎也感到了一股令他不寒而栗的气息,他下意识朝气息涌来的方向看去——在主教堂右侧的门背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们靠近。
深灰色的木门屹立在昏暗的教堂里仿佛一座威严的石像。
郑黎的心脏几乎快要提到嗓子眼了,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门后的气息叫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不一会儿,那道门缓缓向外张开。
黑色的门缝中透着一股诡异。仿佛下一秒将有一只恶魔从那敞开的缝隙里钻出来。
缝隙越来越大,周遭鸦雀无声静的像是播放到一半忽然被人按下静音键的电视剧,画面还在播放,无声无息的播放。
又过了一会,突然间,一双空洞洞的眼睛出现在了缝隙里,那双眼睛距离郑黎他们越来越近,可怕的气息也随之越来越浓郁。
眼睛的主人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的脚步停在亚当尸体的旁边的刹那,郑黎看清了他那张被隐匿在鸭舌帽下的阴森森的脸。
他正是暗魇。
“你怎么会在这里?”郑黎深吸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认为我不应该在这里?”
暗魇冷冷的说,他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周围十分阴暗,冷气在室内环绕。
“我不知道……”郑黎下意识朝后退去,就在此时,一阵风忽然从他背后那扇未关闭的教堂大门外涌进来,枯黄的树叶撞向他的后背,泥土携眷着腐烂的树枝落在他的脚边,他的脊背猛地一挺,凉意顺着地面向上涌直到吞噬他的心脏,他怔怔的扭头朝身后看去。
黄东也和他做着同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