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郑黎看到的那些奇怪的线条其实就是封印。血魔法封印分为两层,第一层是利用祭坛和处子的鲜血将被路西法附身的躯体钉在十字架上进行魔法封印。第二层则是利用通电的封印图纹改变深林内的磁场,使深林内的时空首尾相连,彻底形成一个闭合的圆,这样的话就算路西法挣脱了第一层封渊,也没办法离开这片深林。只要图纹通着电,深林就会变成只能进不能出的魔鬼之地。林内的所有人就都会被困在这里。
至于郑黎,他的体质对与监狱来说是前所未有过的,他的身体里含有大量反变异激素。要知道,一般人的体内是不带有任何性质的反变异激素的。只有小部分人的骨髓天生带有自动分泌反变异激素的功能(但分泌的极少)。过去几十年的实验里,监狱从未发现过像郑黎这样,天生体内就含有高浓度的反变异激素的人。因而他最有可能通过神容体实验,甚至他的身体有可能对神容体病毒免疫。所以他不论对于釜山来说还是金素熙或者“W”来说都具有着相当重要的价值。
听黄东一口气将这些说完后,郑黎沉默了一阵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离开这里。只有亚当知道关闭通电图文的方法。但几十年来他从没把这个方法告诉过任何人。现在我需要用你当筹码去和他交换。你听懂了吗?”黄东抬起另一只手,他勾起郑黎的下巴。郑黎用颤抖的目光盯着黄东凶神恶煞的脸,他怯懦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路向西朝着圣地诺教堂走去。郑黎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他一直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形同一个被抢来抢去不断地转手的商品。
待郑黎和黄东走远,暗魇这才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林子里起了风,枯黄的叶片在空中飞舞。
暗魇走到金素熙的尸体前停下脚步。成群的乌鸦像是受到了惊吓般,一股脑全飞了出来,它们盘旋在半空中。嘈杂的鸟鸣声令人感到焦躁难安,整片林子开始都动荡起来,虫豸也按耐不住,它们争先恐后从土壤里钻出来,像是预感到有什么灾难即将发生一样。
暗魇不紧不慢的抬起胳膊,他张开五指揭掉头顶的鸭舌帽。向下凹陷的半个脑壳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狂风扫过地面,沙石携眷着枯枝四处乱走。
不一会儿,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金素熙居然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她胸前的血迹还没有干,领口被染红的蕾丝看上去像朵盛放的花。
“你是谁?”金素熙扭过头愣愣的看着暗魇,她的眸子就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有光落进去,却没光被反射出来。暗魇低头直视着金素熙的眼睛,他的眸子里同样毫无光泽。
秋渐渐将夏替换走,从头顶落下的树叶泛着淡淡的枯黄,周围的灌木看上去像是黄绿交错的油画。
“路西法。”暗魇说。
他不再自称暗魇。
“那我现在是谁。”金素熙接着问。
树叶不停地响动仿佛末日就要来临。泥土的气味钻进金素熙的鼻腔。
“路西法。”暗魇给了同样的答案。
“我们不一样。”金素熙冷冷的反驳,她的声音平直的像一把尺子。
“我们一样。以后你得听我的。”
两个人面无表情的交谈着,若有旁人窥视,画面一定很诡异,简直就像是两个机器人在对话一样。
“我也能看到过去和未来了吗?”
空中飘荡着深黄色的叶子,叶子从金素熙的脸旁划过。
在它们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上的叶子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变黄。
“你还不能。”
金素熙:“我现在该做什么?”
乌鸦羽毛落在地上的一瞬间融化成一滩黑色的水一点点渗入泥土。
“你觉得呢?”
金素熙:“救笙笙!”
说到笙笙二字,金素熙的脸上这才有了一点轻微的表情,她的眉眼轻轻向下坍塌。
“还有郑黎。虽然他的骨髓已经被严重损坏了,但你不能再利用他的身体进行反变异激素的提取实验。”
“为什么?”金素熙问。
“因为他是唯一能救我们的人。”路西法说。
走在黄东身后的郑黎打了个喷嚏。虚脱感令他感到昏昏沉沉,他饿了。但他不敢停下来。他害怕黄东,一来因为黄东杀了金素熙,二来着实是因为黄东长得简直比金楠还要渗人。
打完喷嚏的郑黎重新抬起头来。枯黄的灌木丛出现在他眼前,他的身体猛地一怔,走在他前头的黄东也停下脚步。
“奇怪!”黄东喃喃自语。
就在半分钟前,它们周围的草木还都是深绿色的,眨眼的功夫整个世界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般。
这太诡异了。
就像是突然从一个世界过度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再说了,初秋刚过,树叶变黄总也得有个时间过程吧。
郑黎:“我感觉这里不怎么对劲,我们快走吧!”
不知为何,郑黎此刻心慌的厉害,风越来越大,树枝摇晃发出的声响不停地撞击着郑黎的心脏。黄东深吸了一口气,如浪潮般的不安层层叠叠在他心中翻涌,他朝着身后的郑黎点了点头,二人加快脚步朝圣地诺教堂的方向走去。
八月十四号,郑黎逃跑一周后——
警局收到了检验科发来报告。
报告上显示,之前警方在山丘储藏间内的冰柜里发现的肉是人肉。
且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目前被找到的肉量仅仅是尸体的一小部分。杨强像李泽询问,李泽表示他可以确定这些是他们发现的全部,冰柜已被清空,绝无残留。
杨强心说,好他个郑黎,真是丧心病狂,怪不得警方一直找不到尸体。原来是被吃了!
通过尸检科的DNA鉴定,目前可以确认这些肉是燕子的。
杨强本以为在郑黎家被肢解的尸体是路远的,但后来经过多方鉴定发现不是。检验科调取了全城所有医院的DNA记录也没有查到这具被肢解的尸体的身份。他们现如今正在向上级部门申请通过全国基因库来排查死者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