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杨强一脸阴沉的坐在驾驶坐上,李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天边的云彻底被夜色浸染成了深蓝色,金星早早爬上夜空,栖息在树枝顶上的鸟不时和鸣两声,为这被霓虹填满的城市带来几分微弱的生机。
街道被昏黄的路灯灯光点亮,李泽下意识朝后视镜看去,斜靠在警车后座上的石天一已经睡着了。
此刻,小林应该已经下班回家了吧。根据她的习惯,回家前应该会先去小区门口那家水果店买个西瓜。
如果正巧比她晚十分钟到家,应该正好可以吃到刚做好的西瓜沙拉。李泽不住的想。
李泽和小林已经同居快半年了。半年的试婚生活令他感到一丝丝乏味。水果沙拉点缀在柴米油盐上,生活不就是这样吗?真是越来越粗糙了。
郑黎醒来时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河滩边,有束光穿过树枝间的缝隙洒落下来,正巧落在他的眉梢。
逃出来了!终于逃出来了。郑黎摸了摸衣服口袋,口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怀表。他有些累,积水渗进囚服中的每一丝纤维,他感觉身后像是背了一个人般承重。
孑然一身站在树下,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该向那边走?好饿,吃什么?会不会在被抓回去?
无数问题在郑黎脑海中盘旋。他抬起头,茂密的树丛铺进他的眼底。
这里根本看不到天空,无法判断太阳的方向,郑黎甚至连北都找不到。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就在这干等着。
釜山那边的人肯定会搜查到这里。之前在麻醉状态下的他曾听到金素熙他们说釜山将派搜查组来追捕逃犯。
郑黎知道对于这片深林他们肯定比自己更加熟悉。他心说,这逃出来和没逃出来有什么区别?而且附近又没有吃的,难道真的要啃树叶吗?
从一个牢笼逃进另一个更大的牢笼。牢笼和牢笼间究竟有什么区别?郑黎忍不住想。
他曾以为自己和燕子的情侣关系是牢笼,将两个人牢牢囚禁在了恋爱的泥潭里。如今没了燕子在身边,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燕子怎么样了。我这么久没回去,她应该报警了吧。失踪人口在韩国,办理报案手续估计得花不少时间,这都快两个月了。也不知道韩国那群条子的办案能力怎么样,希望能快点被找到。”他喃喃自语。
空气里似乎混杂进了怪异的味道。郑黎深吸了一口气。他可以确定自己闻到的是福尔马林。且味道的来源就在附近。
河水里走了一遭,他自己的身上肯定是没有福尔马林味了。那么这附近难道有别人?
这味道的出现绝不是好兆头,郑黎明白,此刻在他周围的不是金素熙他们就是釜山的人。他顿时慌了神。
怎么办?如果对方是来找自己的,那么很显然自己的具体位置还没有暴露,如果暴露了,对方肯定早就已经二话不说扑过来了。
问题是现在跑还是不跑?一旦跑,在这样茂密的丛林里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动静。可如果不跑,在这干等着,万一人过来,想跑可就没机会了。
细密的汗珠聚集在一起顺着郑黎的太阳穴向下滑。他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必须在七天内找到他,并赶回圣地诺教堂。”
不远处的丛林里传来稀稀肃肃的声音。这个声音郑黎再熟悉不过了——是金素熙。
七天,没错。郑黎记得金素熙之前说过,笙笙离开神水不能超过七天。
笙笙是神容体,神容体的血液又是非常危险的。釜山监狱的人不可能任由这种几乎可以毁灭地球的生化武器流落深林,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也就是说,釜山的重点追捕对象根本不是郑黎,而是笙笙。
所以金素熙他们才是重点被追捕的目标,这一点金素熙他们不会想不到。因而金素熙不但在寻找郑黎,同时也在躲避追捕。郑黎现在只要让金素熙他们以为监狱的人在他们附近,他们肯定会自乱阵脚。再者想必釜山的人都知道笙笙不能离开神水七天,也知道神水除了监狱就只有圣地诺教堂有。因而负责搜查的狱警一定会在圣地诺教堂设伏。
郑黎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个点子来:如果能将金素熙他们引回教堂,等他们被逮捕到时自己再全身而退,监狱的人肯定以为自己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断然不会再穷追不舍。
福尔马林的味道越来浓郁。郑黎为今万事俱备,似乎只差一个指南针。
郑黎知道监狱的大致方位。一个半月前初来此地的郑黎特地记了路。只要能确定监狱的大致位置,他就能够推断出圣地诺教堂的方向。
除此之外,他分析出现在自己所身处的地方气候偏湿应当是个雨林。
雨林下雨前和下雨后间的变化简直天翻地覆。就算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年的人也未必能在没有指向道具的情况下保证不迷失。
因此要想弄到指南针倒是有个法子。
在这样暗无天日的深林里寻人金素熙他们的身上不可能没有指南针。所以他可以去偷。
可要怎样才能偷到他们身上的指南针?那个叫金楠的狱警绝对不好惹。肯定不能来硬的。偷的话也得知道人把指南针放在哪吧。
好不容易想出此等妙计。难不成只是纸上谈兵?郑黎紧咬着牙关,他的手心里捏着一片粘满泥泞的肮脏树叶。
这片雨林里的树大多长得细高树干直插云霄,向四周绽开的枝叶则交错在十几米以上的高空。
真是连吃草都吃不着新鲜的,郑黎心说。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这么大的林子,一大活人,咱们俩人带一神容体……”
不远处的林子里,金楠和金素熙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金楠在前探路,金素熙紧随其后。脚下的树枝被他们踩的嘎吱嘎吱响。蝉鸣声不知是什么时候消逝的,四周安静的有些诡异,风拂过树叶“沙沙”声自他们头顶传来。
“找不到就只能先回教堂再想办法。”至少要先保住笙笙然后再考虑怎样去追捕郑黎,金素熙在心底盘算着。
原本的计划被打成一盘散沙。本就是与时间相互追逐的计划,谈不上完美,不过是孤注一掷罢了。金素熙早就预想到有可能出现眼前的局面。
“监狱那群人肯定在教堂留了人手守株待兔。好不容易逃出来,要么跑吧。你想要孩子的话咱们合力再生一个。”
金楠恬不知耻的说。
金素熙定然不能放弃笙笙。她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因而也不怕再失去什么。她可以把自己的仅剩的,这条命全部压给笙笙。同样,她也不怕再拉个金楠下水。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要是不想跟着我了你可以随时走。”金素熙没好气的对金楠说。
金楠:“我要的东西还没的得到。”
空气湿漉漉的,不时有风路过,带着些许凉意。
金素熙:“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件东西?”
“素熙,我是爱你的。”
金楠向金素熙投去既真诚又愧疚的目光。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他昨晚的举动,郑黎也不会逮到机会逃跑。
“爱屋及乌,我那么爱笙笙,你也该爱她对不对?”
金素熙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硬生生的笑脸来回应金楠。
金楠:“等我们出去了,你嫁给我吧。我以前确实做过很多不好的事,但我已经决定改过自新了。”
金素熙:“好,待我们拿到反变异激素,让笙笙恢复,就离开釜山,离开韩国,咱们结婚,一切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