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开明见夫妻二人消停了,得意的哼哼了两声,然后又把手枪插回了腰间,老金知道罗开明似乎不是想真正杀人,只是吓唬他们一家而已,此时,他见这样耗着也不是事,深更半夜,精神再好也受不了,毕竟是庄稼人,每天干得都是重体力活,不休息好怎么行,不像城里人整天坐办公室,喝着好茶,吹着空调还嫌累。
想着这些,老金索性大着胆子问罗开明道:“这位大哥,到底想跟我商量什么事,你尽管说?”
罗开明咧嘴一笑,并没有立即回答老金的话,而是伸手搭在那张金家不知传了几代,破旧的八仙桌上,用中指和食指在轻轻的扣击着,发出咚咚的响声,脑袋里正在盘算着怎么跟农民老金说这件事,毕竟自己是逃犯,一旦说漏了嘴,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甚至会造成灭顶之灾,不得不慎重。
老金一家三口,一个个疑惑地直视着罗开明,觉得好奇,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他不说,一家人又不敢问,怕惹烦了,又掏枪吓唬人,拿刀拿棍倒不怕,他们一家三口可以跟这个男人拼上一拼。
可子弹能飞,你再能打,也躲不过子弹,电视剧里古代的武戏双方能打半天的,可打战的片子里,一颗花生米大小的子弹就可以当场毙掉人的命,谁敢惹,除非杀红了眼,谁敢没深仇大恨拿命拼。
罗开明不清楚一家人的想法,他反复敲击了几下油拉拉的八仙桌面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朝老金问道:“这位兄弟,求你帮个忙,今晚我打算在你家住一晚上,明天呢我一早走人,不过考虑我对这边路不熟悉,打算请你帮我引一下路,送我到隔壁浦江市的钟秀镇去一趟。”
罗开明说完,直视着老金,老金老婆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愿意了,赶紧说道:“这们大哥,钟秀镇离我们这里还在二十几里地,路有不好走,再说我们明天还要做山豆,种子都准备好了,如果耽误一天,今年收成又要减半了,如果要送,我让我家老金把你送到黑马镇行不行?镇上有到县里的汽车,到了县里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怎么,还跟我讨价还价不是。”罗开明见女人似乎考虑到自家农事,开始敢跟自己讨价还价了,索性把脸一沉,又要到腰里去摸枪。老金见状,赶紧朝女人瞪了一眼,转头朝罗开明堆笑道:“这位老哥,别跟女人一般见识,我愿意,我愿意送你,保证把你送到钟秀镇,虽然山路难走一点,但我是山里人走山路习惯了,坚持一下就行了,就是怕老哥你走不惯山路,耽误你的正事。”
见老金说话慢条斯理,非常懂事,罗开明满意的点了点头,朝女人笑道:“大妹子,你看,你男人比你看得开通,送我一下又怎么地,我还能亏待你们不成,我随便出手,你们家恐怕一辈子都挣不来。”
罗开明的话让老金,女人鱼儿和小金眼睛都亮了,他们似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很可能有的是钱,看他的气势就知道,不像个强盗抢劫犯,估计是个贪官,逃路的贪官,基本上都有钱,不然不会逃,这笔账他们打得比谁都精。
“大哥,不就是送你一下嘛,还谈什么钱不钱的,就算山豆不种,我也要把你安全送到钟秀镇去。”老金收起了欢喜的眼睛,精明无比,瞬间来个以退为进,知道眼前这个贪官不会亏待自己,反正钱是贪得,不要白不要,要了不白要,赶紧嘻嘻笑道。
“那怎么行,我从不会让人为我白做事,钱肯定是要给的,你们就不要再推迟了。”罗开明说完,见一家三口一个个脸上表情充满了期待,内心不觉好笑,暗道:妈的,这天底下,我还只以为我罗开明一个人贪婪,原来没几个不想钱的,瞧瞧这一家,还是纯朴的山民,别看一些老百姓整天喊着打贪官,妈的,真到了我这个位置,比我还贪。
罗开明虽然心里腹诽,但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就不要计较钱多钱少了,先把这一家稳定住,保证自己的安全再说,突然咳嗽一声,随之清了清嗓子,见一家人瞬间挺直了身板,眼睛瞪视着自己,罗开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给你们一百万,怎么样?”
“一百,一百怎么可能,这也太少了吧,大哥。”女人鱼儿因为罗开明把万字轻轻带了过去,听成了一百,顿时失落之极,忍不住带着哭腔说道。
罗开明有些哭笑不得,准备再次开口,男人老金头脑还是比女人鱼儿好使,想着刚刚眼前这个贪官说给的钱让自己一家人一辈子都挣不来,怎么可能会给一百元,朝女人鱼儿责怪道:“你这个娘们,能不能消停一点,听话不听音,你也太小看这们贪官大哥了,他是给一百的人吗?也不动动脑子。”
老金已经听出了罗开明说得是一百万,想训斥一下老婆鱼儿,让罗开明开心,尽快把一百万弄到手,因为心里老想着罗开明是个贪官,有钱,尽然激动之下,把贪官两个字给带出来了,吓得脸色煞白,紧张地吐了吐舌头,瞬间全场死寂一片,似乎连房梁上小蚂蚁爬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家三口紧张地低着头,不敢直视罗开明的脸,只是暗中偷偷地窥视一眼罗开明的表情。
贪官两个字,罗开明自己说出来不要紧,可从外人口中说出来,横竖不是滋味,气得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抬头看着破烂的瓦顶,一脸痛苦之色。
“大哥,对不起,我瞎说的,你怎么可能是贪官,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绝对是个好人,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呀。”老金怕他们一家知道了罗开明的身份,遭到杀身之祸,赶紧向罗开明道歉。
罗开明看着老金的狼狈自责的神态,不觉呵呵淡笑了两声,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深山的午夜有些让人碜得慌,一家三口不知道罗开明怎么会这样笑,似乎有些不正常,可又不敢上前劝阻,要知道人在这种状态下,很可能做出什么傻事来,索性一个个惊恐着痛苦的表情,看着罗开明抬头朝着房顶哈哈大笑。
“兄弟,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一贪官,我他妈就是一个无法回头的逃犯。”说到这里,罗开明放在朝房顶的头颅,看向老金一家三口,不觉叹息一声,像是跟一家三口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只怪当初一念之差,一步走错,步步走错啊,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世上没有后悔可吃,不逃,我就要坐一辈子牢,想着后送半辈子在牢里度过,我他妈不甘心呀。”
罗开明的自言自语让女儿鱼儿心一软,似乎要上前劝阻,男人老金赶紧朝女人眨了眨眼睛,不明情况,不要瞎掺和,还是想办法把眼前这个贪官安安全全送走,比什么都好,留这种人在家迟早是个定时炸弹。
罗开明慢慢地从疯狂中清醒了过来,既然这一家认定了自己是贪官,再撒谎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人家虽然没什么文化和见识,但人家又不傻,甚至智慧比他这个当官的还高,判断力自然还是有的,索性直接跟农户老金一家摊牌,以交易的方式谈交易来得直白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