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训斥让唐孝民瞬间清醒过来,原来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个犯罪嫌疑人,唐孝民苦笑着摇了摇头,索性闭眼不再说话。
在黄子民的带领下,车子很快到了省纪委门口,唐孝民因为是市委书记,省纪委许多领导和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他非常害怕进去,赶紧朝身边几位警察求饶道:“求求你们几位了,能不能劝劝黄子民,别把我弄到省纪委院子里面去,认识我的人太多了,我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呀。”
四位警察相互对视了一眼,想着黄子民的厉害,一个个苦笑了笑,似乎都没有把握,其中一个面善的宽脸塌鼻子警察,见唐孝民狼狈的神态,摇了摇头,说道:“劝没问题,但黄子民未必能答应,希望你不要报太大的奢望。”
唐孝民现在是鸡不择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点头道:“你们能劝劝黄子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成不成,我也只能认了,谁让我自作自受,也算是活该吧。”
警察们听见唐孝民似乎一直在忏悔,觉得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是好事,其中一个瘦高个警察玩笑道:“唐孝民,现在如果让你再回去当市委书记,你还会贪污受贿吗?”
唐孝民想都没想,眼睛一亮,随之苦笑道:“如果再让我当市委书记,我决定把贪污的钱全部拿出来,以后保证一分钱意外之财都不会要,而且还要在全市狠抓腐败,保证整个煤陵市风清气正,还要为老百姓多做好事实事。”
黄子民说到这里,自言自语道:“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走错了路再想回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啊,当初也是鬼迷心窍,掌权之后,根本没把权力当成是为组织,为国家和人民办事的,而是看成谋利的工具,有亲戚提醒我,不要当贪官,我还把亲戚说了一顿,认为一个农民没什么见识,懂啥,还跟我一个市委书记讲道理,可笑。”
说到这里,唐孝民咧嘴苦笑:“现在想来,其实没有见识的是我,我的那位亲戚虽然没什么文化,但确实非常有智慧,智慧这东西跟知识真的没什么关系,而恰恰越是底层的老百姓,他们勤俭持家,艰难度日,远离权势和诱惑,他们接近自然,才真正看透人性,我要是早听了他的话,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在唐孝民跟几个警察说话之时,黄子民把车停好后,打开车门走下车来,拿起手机给省纪委的一个处长打电话,塌鼻子警察见此,赶紧打开车门跳了出去,小跑着到了黄子民的跟前,黄子民听见电话响了几声,被对方挂断了,想着对方肯定有事,没有再拨电话。
见塌鼻子警察小跑到自己身边,不觉一愣,转眼看向警察,笑道:“有事不?警察同志。”
塌鼻子警察呵呵一笑,然后在黄子民耳朵低声说了几句,黄子民一听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想着一向霸道成性的市委书记唐孝民也有害怕丢面子的事,不觉微微一笑,答应道:“这个要求没问题,虽然是嫌疑犯,但在省里没有明确的情况下,唐孝民还是市委书记,这个小小的要求,还是可以答应的。”
但宽脸塌鼻子警察把这个情况告诉唐孝民之后,唐孝民瞬间对黄子民感谢不尽,似乎黄子民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可恶了,从某个角度来看,还显得有些可爱。
很快,黄子民的手机响了起来,黄子民一看是处长打来的,赶紧接起,只听见对方问道:“你好,请问你是黄子民吧,不好意思,刚才跟领导汇报工作。”
黄子民一愣,想着他不认识自己,怎么就知道自己叫黄子民,准备开口问明原因,张处长随之主动解释道:“你的电话,陈市长已经告诉我了,你现在在哪里?”
黄子民赶紧汇报道:“我已经和几名机场警察把唐孝民带到省纪委门口来了。”“这么快呀。”张处长似乎有些惊讶,赶紧说道:“好的,这样吧,你把人带到省纪委院子里,办公大楼主楼来,我马上带人下来。”
“张处长,请你原谅,我已经答应唐孝民,不把他带到省纪委院子。”黄子民赶紧解释道。张处长笑了,调侃道:“什么意思,难道还害怕见老熟人不成?”
听见黄子民在电话中咯咯地笑,张处长嘲讽道:“娘的,自己干丑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害羞,出事了,才知道害羞了,可惜呀,晚了。”说完,张处长似乎就想让唐孝民出出丑,索性提醒道:“黄子民别由他的性子来,咱们拿壶不开就提他哪壶,就是要让他尝尝丢人的滋味。”
“别别别,张处长,毕竟人家现在大小也是市委书记,您要是真把他接进去,在省纪委领导和同志们面前示众,打他的脸不说,还要打使用他的首长的脸呀。”黄子民瞬间提醒了张处长。
“唉哟,黄子民,这小子脑袋瓜比我好使,这一层我怎么没想到呢?老书.记,这段时间正对唐孝民的不争气自责呢,咱们要是再让唐孝民在省纪委大院示众,这不是在省委老书记的伤口上撒盐吗?”
张处长说完,赶紧说道:“考虑到唐孝民是省管干部,还是送到省纪委违纪干部教育基地去吧,让他在那里好好反醒反醒。”
“张处长,您的意思,不在省纪委门口.交接呀?”黄子民有些明智故问,张处长无奈一笑:“黄子民,你跟我装糊涂呀,省纪委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你觉得合适吗?”
黄子民本想着交接晚之后,回江洲的家洗个澡,休息一下,然后跟自己的女朋友夏晶怡见个面,不成想张处长识破了自己的阴谋,这让黄子民非常尴尬,呵呵一笑:“那算了,还是到违纪干部教育基地去吧。”
两人挂断电话,张处长很快带着三个省纪委办案人员,开着一车黑色大众小轿车,从纪委大院内缓缓驶了出来,到了门口,张处长和其他三名办案人员从小车内钻了出来,跟黄子民和几名警察一一握手,稍稍寒暄了一下,见进进出出纪委大院的车不少,已经有人好奇的打量自己这边。
张处长赶紧说道:“都不客气了,咱们快走吧。”
说完,大家各上各的车,张处长的车打头,警车紧跟而上,司机小王的车跟在警察后面,黄子民的越野车断后,四辆车朝江洲郊区,全省正处级以上领导干部违纪教育基地飞奔而去。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四辆车开进了江洲南郊一所湖畔边的干部教育基地。
黄子民一看基地内景,觉得环境不错,绿树成荫,干净整洁,更让黄子民吃惊的是里面井然有序,不时有穿戴整齐的警察在身边走过,不用问就知道这是基地维持秩序的警察。
违纪干部们似乎没有看到在外面活动迹象,黄子民估计嫌犯们都在隔离室看押着,要知道一些嫌犯口风相当严,审讯一两次很难交待实情,要想彻底解决问题,还得耐心的陪着嫌犯,关键还不能粗暴,只能好言相劝,进行感化。
虽然里面环境很好,但黄子民还是感觉有些压抑,看着唐孝民一脸痛苦之色,黄子民内心一软,倒有点同情唐孝民了,不过,很快,黄子民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唐孝民见黄子民没注意自己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黄子民,眼神中恨不得有杀人的冲动。
黄子民冷冷一笑,暗道:唐孝民的本性恐怕很难改变,对于这种骨子里不知道悔改的人,真的没必要同情,要知道这个世道,同情心泛滥未必是好事,尤其对于不知悔改,不懂感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