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皮准备带着黄子民到窑里劳动的时候,突然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疤哥,我给你送人来了。”黄子民下意识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看不要紧,一看把黄子民吓了一跳,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弟阿狐三人簇拥着一脸沮丧的熊天宝朝劳动区走了过来。
黄子民生怕熊天宝看见了自己,赶紧从阿皮手中接过来一顶破草帽,迅速把头转了过去,他现在不想让熊天宝过早的发现自己,否则,一旦让疤哥和他的小弟们看出了他跟熊天宝认识,他们一定会从熊天宝口中套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到时想不动手都难,他暗中观察耐火砖厂的计划全部泡汤。
虽然计划打乱,自己也可以端掉耐火砖厂,但哪有把证据做实了,对黑豹团的打击更有力度。黄子民转身思索之际,阿皮催促道:“走吧,还磨叽啥。”黄子民点了点头,赶紧跟着阿皮朝砖窑方向快速走去。熊天宝朝黄子民这边瞟了一眼,好在黄子民把破草帽压的很低,熊天宝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只是觉得背影像极了黄子民,不过,熊天宝想着黄子民的身手,怎么可能被人骗到砖厂当黑工,念头一闪而过,索性没往深里去想。
“阿狐,这哥们身上怎么回事?”疤哥嘴上歪叼着一根香烟,见熊天宝身上有几处明显的伤痕,心里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故意问着老七阿狐,阿狐哼哼一笑:“不听话,想跑,让赖哥碰到了,放狼狗咬的。”
“胆子不小,还敢跑,咬的好。”疤哥狠狠地瞪了一眼熊天宝,吩咐身后的手下一个小弟道:“麻子,把这哥们安排了。”小弟麻子,长着一张麻脸,配上一对小三角眼,显得十恶不赦,见疤哥吩咐,呵呵淫笑一声:“疤哥放心,这种不老实的家伙就是欠收拾,给他弄着重活干干。”
听见小弟麻子的淫笑声,疤哥朝对方调戏的吹了一口烟气,哼哼一笑:“麻子,长能耐了,有进步,这哥们就交给你了。”麻子手里握着一根鞭子,得到了疤哥的赏识,瞬间来了精神,照着熊天宝的厚背就是一鞭子,这一鞭子正好打到了熊天宝被狼狗新咬的伤口上,疼的唉哟一声。
见麻子真敢下手,知道麻子想在自己面前表现,疤哥开心的哈哈一笑,想着当劳动区的头真是好,有种人上人的感觉,得意的朝麻子挥了挥手:“行啦麻子,夸你两句你还真喘上了,表现不错,我会跟豹哥说的,快去安排活吧。”
麻子听见疤哥要在豹哥面前说自己好话,开心不已,索性再次扬起鞭子,在空中猛得一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吓得熊天宝魂都掉了,赶紧朝前面跑去,麻子开心的冷哼一声,像赶牲口一样,快速朝熊天宝追了上去。
熊天宝现在是欲哭无泪,现在与外面彻底断绝了音信,想着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说不定哪天病了,再被这帮畜生折磨一下,自己真的会死在里面,熊天宝越想越害怕,心里痛苦的仿佛有千万条蚂蚁在啃咬自己的心脏,此时,他才想起黄子民的好来。
黄子民为了村里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拼命想着法子让村里发展起来,自己却因为嫉妒他当了村支书,更因为他的帅气,无中生有怀疑自己的老婆喜欢他,拼命在后面给黄子民使棒子,现在自己却鬼使神差的被骗到黑砖厂来,这是不是老天对自己的报复呢,如果真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报复,自己宁愿得到这种报复,算是对黄子民的道歉了。
只要留下自己的一条命,能让自己胜利逃离耐火砖厂这个地狱,哪怕受再多的苦也值得,想到这里,熊天宝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现在担心的就是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活着走出由黑豹团控制的耐火砖厂。
熊天宝很快被麻子安排到了生砖区,他的任务就是和生砖区的黑工们一起,用板车拉生砖到窑洞周边码整齐,为烧下一窑耐火砖做准备。麻了为了整治熊天宝,没有让他干轻松的活,而是让他专拉板车,要知道一板车的砖有上千块,是非常重的,只要出汗,熊天宝身上的伤口就会被带盐的汗水淹泡,疼的滋味特别难受。
麻子就是要看到熊天宝狼狈不堪的样子,他知道对付熊天宝这种不老实的家伙,就在不停的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直到彻底打消外逃的念头,他才会老老实实在砖厂里面干活,为厂里免费付出劳力,受黑豹团压榨,他们这些小弟,也才会过得滋润。
熊天宝拉了几板车之后,因为心情不好,加之身体受了伤,又被盐水淹的难受,体力开始慢慢不支,他想要休息一下,却遭到麻子的再次毒打,熊天宝疼的哇大哭,熊天宝的哭声引起了另一处劳动区一个中年男人的注意。
中年男人看到哭泣的熊天宝之后,顿时惊讶不已,差点叫出声来,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妹夫熊天宝尽然跟自己一样被骗到了耐火砖厂,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熊天宝的老婆村花的亲哥牛天海。
牛天海从妹妹那里听到了熊天宝打了她之后,离家出走,本来牛天海对熊天宝这个妹夫极不满意的,甚至想着熊天宝最好死在外面,可妹妹村花,担心男人出事,非常求着自己唯一的亲哥到煤陵市区来找一下熊天宝,牛大海想着既然妹妹求到自己,也只能尽一尽做哥的义务,谁让自己是村花的亲哥。
结果倒好,自己到了市里,被人黑社会盯上了,结果带的一千块钱,被人抢走了,手机也被人抢走了,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被人骗来砖厂干活,结果一进来就出不去了。此刻,牛大海看见自己的妹夫熊天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下去。牛大海见妹夫熊天宝被砖厂的黑豹团的小弟在抽鞭子,心里还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想着只要不被人打死,熊天宝越难受他这个做大舅子的越高兴。
熊天宝暴戾的个性只有在这种场合下,才能磨平,否则,自己的妹妹三天两头被他暴打,恐怕一辈子就算掉进苦海里去了,离婚不可能,凭着熊天定的痞子习气,不可能放过自己的妹妹,可他们牛家势弱,也不能把熊天宝家怎么样,只能劝熊天宝几句了事,熊天宝能听则听,听不见,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无能为力。
牛大海想着这些,心里对熊天宝这个妹夫非常失望,不知不觉还生出了一些憎恨的情绪,看着熊天宝哀嚎,他反而在心里拗曲的笑着,想着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家教不好的人,在家里宠着惯着,没人敢管,迟早会在外面吃亏,这不熊天宝就是这样,家里村里没人敢教训他,现在有黑豹团的小弟替村里人教训熊天宝,牛大海觉得很好。
此时,黄子民正好拉了一板车热砖出来,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熊天宝在被小弟麻子用鞭子抽打着,赶紧放下板车,拿起随身带着的微型摄像机拍摄起来,黄子民把整个暴打的过程全部拍摄了下来。黄子民没有急着过去制止,此时,他跟牛大海的心思差不多,想着熊天宝这种人受吃点苦,受点教训也好。
人就这样,你苦口婆心的说得再多,道理再深,没用,还不如让他的身心经历一次痛苦来的深刻,这是人的本性决定的,除非绝顶聪明和智慧的人,才能事前听见别人的意见,少走许多弯路,自以为是的人只能靠自己体会,等到明白过来,已经晚了,许多人之所以不成功,就是因为明白的太晚,错过了成功的最佳时间,再想从头再来,岁月已经不允许了,因为后面大批的年轻人已经成起来,不可能再给前者纠错的机会,前者这辈子则很难翻身了。
黄子民想到这里,觉得自己跟熊天宝是两类人,如果归类,自己应该属于聪明和智慧的人。
黄子民怕让熊天宝发现自己,戴着破草帽,低着头,拉着板车朝自己要去的作业区快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