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旺带着镇摩托车队停在了河岸,没有桥实在太不方便了,只能把摩托车放在河对岸,叫人看管,此时,精明的熊天宝并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在村干部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率先坐溜索滑到了河对岸,目的只有一个,与其说给镇领导们一个好印象,例如直接说给镇党委书记一个好印象,因为他很清楚,镇里是林城旺说了算,其他人不管用,他要想当黑兰村支书,还得看林城旺的。
林城旺见只有熊天宝过来接镇领导,不觉朝对岸的其他村干部眯了眯眼睛,神态上明显不太满意,黄子民就不用说了,自己一直想要打压的对象,但村主任赵海松就惨了,本来还想把他的候选资格跟熊天宝平起平坐,现在看来,此人没什么眼色,就算当了村支书也是个废物,这次选举,索性作为陪衬,凑凑热闹罢了。
就在林城旺收回看向对岸的不满的目光之时,熊天宝已经下了溜索,朝林城旺的身边飞快地赶了过来,还没到林城旺的身边,赶紧笑着打着招呼:“林书记,各位领导,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太失礼了,太失礼了。”
林城旺见熊天宝跟熊老五一样很会做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晚什么,不晚,我们也才到嘛。”林城旺边说边朝熊天宝伸出右手,熊天宝呵呵一笑,为了表示对林城旺的尊重,赶紧把手在自己的上身花格子T恤上使劲蹭了两下,然后双手握着林城旺的右手,抖动了两下,等林城旺笑着放下手之后,熊天宝又赶紧跟秦冬林等几名镇领导握手,表示欢迎。
“赵海松他们干什么呢?”林城旺见熊天宝跟镇领导们握完手之后,村主任赵海松他们没有过来迎接的意思,不觉皱了皱眉头,没好气的问着熊天宝。
“噢,林书记,是这样的,赵主任说人多了过溜索不方便,说让我代表一下就行了,他就不过来了,在对岸迎接你们。”熊天宝见林城旺表情不快,索性添油加醋地,无中生有的打着小报告。林城旺一听非常恼火,冷哼了一声:“全镇领导都过来了,其他村干部不过来就算了,他一个村主任难道身子就那么重吗?”
镇长秦冬林一听就知道熊天宝在故意没事找事,在故意贬低赵海松,想着赵海松应该不会说这种话,但出于赵海松没有过来的事实,觉得赵海松做事也确实太没眼力劲了,索性朝林城旺解释道:“可能赵海松有什么不方便吧,不然以他的个性肯定早就过来了。”
见秦冬林给赵海松打马虎眼,林城旺冷哼了一声,看了看自己的摩托车,然后朝熊天宝提醒道:“熊主任,你叫个人过来照看车子,十几辆车不能没人管。”熊天宝答应了一声,赶紧朝对岸挥了挥手,然后双手窝成喇叭型,大声喊道:“赵主任,麻烦派个人过来看车子。”
熊天宝的表演让对岸的村主任赵海松非常反感,朝站在身边的黄子民低声埋怨道:“熊天宝跟熊老五一个货色,就知道做表面文章,做给谁看呀。”黄子民呵呵一笑,只是苦笑摇头并没有开口说话,他知道此刻赵海松和熊天宝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如果万一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旦让赵海松抓住小辩子,倒打自己一耙,恐怕不好收场,还是小心为妙。
见黄子民没有附和自己,赵海松有些失落,见熊天宝以为自己没听到,正在喊第二遍,叫派人过去看车,索性看向不远处的几个村干部,想着村干部们都是党员,等会还要参加重新选举,此时,见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村民光脚从身边走过,赵海松灵机一动,朝中年村民喊道:“老石,你去帮领导们看一下车,估计不到一个小时,完事了给你十块钱怎么样?”赵海松话音刚落,被称作老石的村民听见不到一个小时,十块钱,觉得划算,赶紧把锄头从肩上卸下来,朝赵海松呵呵一笑,开玩笑道:“有钱不赚是傻瓜,赵主任,说话算话啊,我去了。”“快去吧,老石,还啰嗦啥,不缺你十块钱。”赵海松本来被熊天宝抢了风头,心情有些不爽,见老石还有劲跟自己开玩笑,不耐烦地点头挥手,示意赶紧走人。老石见赵海松点头同意,再次咧嘴一笑,然后光着脚板,朝溜索快步跑了过去。
黄子民看见中年人身上穿着破了几个洞,已经洗得看不清本来颜色的衣服,不是滋味,索性朝老石提醒道:“老石等一下。”老石见有人叫自己,赶紧回头,黄子民几步追了上去,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百钱,塞到老石的手里,悄声说道:“老石,这钱我出了,别急,慢点,过河小心点。”
老石看了一下手心,见是两百块钱,心里一暖,又见黄子民提醒自己不要着急,小心过河,心里一暖,差点眼泪掉出来了,这才赶紧上溜索,朝对岸滑过。刚才,黄子民的举动,尽管做的很隐蔽,不知道两人在干什么,但还是被村主任赵海松和对岸的熊天宝看见了,尤其熊天宝现在对黄子民的一举一动,都有种草木皆兵的味道。
见老石过了河笑着走到自己身边,熊天宝眯眼看了一眼老石,先埋怨后疑惑地问道:“老石,你怎么这么磨叽,刚才黄子民找你干什么?”老石见镇领导也都看着自己,知道以熊天宝的火爆脾气,最好不要撒谎,不然会让自己下不了台,索性直说道:“赵主任叫我过来,看车子,说给我十块钱,黄干部觉得给少了,说钱他给了。”
“给你多少?”熊天宝似乎想着抓住点黄子民什么把柄,索性打破沙锅问到底,老石苦笑了一下,觉得熊天宝还真是多事,一时来气,索性大声说道:“黄干部给了我两百块钱。”“他干嘛给你两百,你们非亲非故的,他给钱给你有什么目的?说。”熊天宝急于想要当着领导们的面,鸡蛋里挑点骨头出来才解气。
“熊天宝,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一个平头老百姓,黄干部看十块钱少了,见我穿得破破烂烂,可怜我呗,还能有什么目的,你怎么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干什么?我真是不明白了。”中年村民老石,当着这么多镇领导的面,让熊天宝弄得很没面子,索性也顾不得熊天宝什么火爆脾气了,直接挤兑了一句。
老石的话让镇领导们一时陷入了沉思,镇长秦冬林见熊天宝瞪了一眼老石,似乎没有抓住黄子民的一点把柄,有些不甘心,不觉笑道:“熊主任,不要问了,黄子民能有什么目的,他就是个乐善好施的人,他都能为辣木的女儿上县一中,承包三年的学杂费和生活费,给老石两百钱,能有什么目的呢,不要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不好。”
林城旺见熊天宝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着实为黄子民在镇领导们面前免费做了一次宣传,气得手朝镇党委委员们一挥,没好气地说道:“走,我们过河吧。”老石见镇领导们朝溜索走去想着刚才的不快,索性冷哼一声:“我看村里这帮土包子,还就黄干部像个干部,其他人连个普通老百姓都不如,什么狗屁干部,只想着自己发财。”
老石粗壮的嗓门有点大,包括林城旺在内,几乎所有的干部都听到了,熊天宝大感颜面丢尽,转头瞪视着老石,气得已经顾不上其他了,朝老石大声质问道:“老石,你他妈说什么鬼话呢,闭上你的臭嘴,真恨不得兜你两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