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仁飞带着四个民工抬着黄子民摇摇晃晃走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才到了黑兰村村前,急流湍急的小河附近,黄子民偷偷地瞄了一下,熊老五带着七八个人已经快速的迎了上来,熊老五朝担架上扫视了一眼黄子民,眼神中散发出一片阴冷,然后把目光转身高仁飞,笑道:“高仁飞,这么大热天的,你们辛苦了。”
高仁飞见熊老五作为一名村干部敢直呼自己的名字,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内心还是有些不爽,这显得熊老五对自己的不尊重,更是没把自己这个镇党委委员放在眼里,下级对上级这种态度不是好现象,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如果自己安排任务给他,他还能重视吗?
想到这里,高仁飞脸上没有什么笑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熊老五,黄子民中等喝多了一点,还在醉着呢,现在就交给你们黑村兰了,他初来肯定有点不适应,在生活和工作上你这个村支书要多多关照,他提什么条件你们要尽量想办法满足,实在满足不了的,可以向镇里反映。”
“高仁飞,你刚才叫我什么?”熊老五似乎对高仁飞的交待没什么兴趣,对后者直呼自己的姓名倒挺敏感的,想着镇党委书记林城旺对自己都客客气气,还经常叫自己熊支书,一个宣传委员也敢直接当着干部和村民的面,叫自己的名字,瞬间有些不高兴地质问道。
高仁飞没想到熊老五一个村干部比自己还较真,瞬间一愣,索性冷冷一笑:“你能直呼我的名字,难道我不能叫你的名字吗?我都不计较了,你也别有什么想法,咱俩扯平了。”
“放肆,高仁飞,别以为你是镇党委委员,你要是敢对我较劲,我可以让你这个宣传委员都干不成,你得给你道歉,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熊老五说到这里,想着自己跟林城旺是铁哥们,底气瞬间十足,手指高仁飞大声吼道,似乎要在现场这么多人面前找回面子。
熊老五的嚣张,让躺在担架上的黄子民感觉惊讶,看样子宋薇说得不错,熊老五在村里还真是一霸,敢当前教训自己的上级,镇宣传委员高仁飞,胆还真是不得了,这除了后面有林城旺给他撑腰,谁还会容他这样无法无天。
“熊老五,别以为你跟林书记关系不错,就随便牛逼,要道歉也得你先给我道歉,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先道歉,真是邪门,你要是不道歉,我回去就跟林书记汇报,看看到底是你理亏还是我理亏。”高仁飞当作这么多人的面也是豁出去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软,真的给一个村干部道歉,政府软弱的形象算是丢尽了,索性壮着胆子,跟熊老五扛上了。
高仁飞的反应让熊老五有些意外,平时高仁飞到村里检查工作,或是自己到镇里汇报工作,时不时直呼他的名字,很少见他生气,今天怎么叫他的名字,他似乎一反常态,说不高兴就不高兴呢。
熊老五粗中有细,突然想到平时那只是在私底下,开玩笑的性质,而且也没什么人在场,可今天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是他指挥着几个民工送黄子民过来,而且自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呼他的名字,他当然不高兴,所以为了找回尊严,他也直接叫自己的名字。
如果自己今天真的让高仁飞给自己道歉,高仁飞一怒之下到林城旺面前告自己一状,未必林城旺会向着自己,到时反儿林城旺批评自己,就委难堪了。想到这里,熊老五突然朝高仁飞呵呵一笑,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高委员,消消气,消消气,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是镇领导,上级,叫我一个村干部的名字也是应该的嘛,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没意见。”
熊老五说完,见高仁飞脸上表情软和了不少,知道高仁飞被自己哄住了,索性赶紧言归正传:“好的,高委员,黄子民你就交给我们,我会好好的照顾他的,保证他在村里过得开心快乐。”
高仁飞见熊老五说变脸就变脸,脸皮厚的枪都打不穿,索性苦笑了一下,知道跟这种人没必要太计较,索性说道:“行,熊支书,就这样吧,黄子民就交给你们了。”
高仁飞说到这里,看了看担架上还在睡得迷迷糊糊的黄子民,突然想到黄子民得罪了林城旺,林城旺故意整黄子民的事,不觉心里为黄子民有些过意不去,想着熊老五跟林城旺的关系,害怕熊老五再借机整黄子民,就够戗了,这才朝熊老五提前打预防针道:“熊支书,希望你们对黄子民好一点,毕竟年轻人嘛,有时做事未免考虑不周,不要太放在心上,如果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以提醒一下,尽量给他创造一人好的学习工作和成长环境。”
高仁飞的话让黄子民差点丢下泪来,尽管黄子民意志坚定,不怕挫折打击,但人毕竟人,初入公务员队伍,经历了这么多打击和报复,要说心里没有点挫折和悲哀感是不可能的,现在猛然有高仁飞这么一个镇干部为自己说几句暖心话,能不让黄子民感动。
此刻,黄子民紧闭了双眼,强压住自己的眼泪,不让眼泪流出来。就在这时,熊老五.不想听高仁飞啰嗦,怎么对付黄子民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他不想高仁飞打扰自己的心情,索性强忍着不快,朝高仁飞勉强笑着建议道:“高委员,我知道了,感谢你的提醒,时间不早了,天黑了路不好走,你们赶紧走吧。”
高仁飞见熊老五催促自己走,知道他不想听自己的话,索性朝熊老五笑了笑,说了几句告别放,转身准备走人,突然想起了三头野猪的事,快速把四个民工拉到旁边,悄声问道:“三头野猪肉你们一下带不走吧?”
四个民工点头,不知道高仁飞是什么意思,直说道:“那么大的三头野猪,身上的肉怎么可能全部带走。”高仁飞点了点头,悄声说道:“我想让黑兰村的村民把你们剩下不要的扛回来,怎么样?”
“高委员,野猪是你打的,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说了算,不要问我们,我们见你不打算要,也只是顺便带一点回去。”一个黑国字脸的中年民工朝高仁飞笑道。
“那行。”见四个民工支持自己的想法,高仁飞赶紧转身朝正准备指挥村民搬运黄子民的熊老五说道:“熊支书,我有一件事跟你说一下。”
熊老五见高仁飞又要啰嗦,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不过,熊老五精明过人,还是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压住了,脸上堆起了勉强的笑,说道:“高委员,什么事,你说。”
高仁飞直接说道:“路上,我们遇到了上十头野猪,被我们干死了三头,想着村里老百姓生活条件不是很好,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跟这四位老哥去把三头大野猪肉给分了,弄些回来吃。”
熊老五深知野猪的厉害,如果没有猎枪,是很难干死一头野猪的,现在猎枪控制的很严,很难合法持有,见高仁飞几个似乎并没有带什么猎枪,又受到上十头野猪的攻击,一点都没有受伤不说,还干死了三头,有些疑惑。
想到这里,熊老五似乎来了兴趣,赶紧朝高仁飞问道:“高委员,这头野猪是谁打的?”熊老五说完,随便朝四个民工也扫视了一眼,四个民工赶紧笑着手指高仁飞说道:“是高委员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