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龙反应极快,里面撒了把,朝着门口打量一眼,脸上随即堆出了笑容,招呼道:“吕所长呀,你怎么来了?”
朱文镜知道是城关派出所所长吕洪恩来了,就猜到一定是门卫老王打了报警电话,身上一阵松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吕所长瞪了胡一龙一眼,没有接话,走进里屋,看着坐在地上的朱文镜,问:“怎么了这是?”
朱文镜喘着粗气,说:“这不……这不……有人来打劫了。”
“什么打劫呀?”吕所长咧嘴一笑,蹲在了朱文镜身边,小声问他,“你不认识他?”
朱文镜故意装傻,说:“我怎么会认识他,不就是个蟊贼吗?进屋后就翻箱倒柜的找,找不到值钱的东西就打人,就想杀人灭口。”
“卧槽!你这个狗逼玩意儿,你怎么血口喷人呢?”胡一龙翻身回来,抬脚就朝着朱文镜踢来。
多亏朱文镜还算有两把刷子,伸手就把胡一龙的腿推到了一边,不偏不倚,正好踢在了旁边的报架上。
随着哗啦一声响,报架瞬间被大卸八块,倒在了地上,花花绿绿的报纸散落一地。
吕所长站起来,大声呵斥道:“胡一龙,你给我放老实点,要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胡一龙面不改色,仍是一脸无赖相,冲着吕所长说:“你又不是没看到,他妈的这个熊玩意儿他不但侮辱我,还侮辱我爸爸,你说是不是该打?”
吕所长说:“人家本来就不认识你,你又不做自我介绍,这不就弄出误会来了吗?”
胡一龙说:“我一进门就跟他讲了,这老小子还不相信,非说我是假冒的,你告诉他,我是不是假冒的?”
“得了……得了……你消停消停吧,人家不认识你也是极有可能的,你头上又没贴个帖,凭什么就非得认识你?”
胡一龙看上去有些生气了,嚷道:“靠,我看他是故意装傻,跟在我爸屁股后头那么多年,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吕所长说:“人家跟你装什么傻呀?一定是你进门就胡闹,所以才对你不客气了,还不是怪你自己无礼在先嘛。”
胡一龙梗着脖子问:“我胡闹什么了?胡闹什么了?你问他!”
吕所长扫了一眼屋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你看看,自己好好看看,这都给闹腾成啥样子了?还嘴硬。”
“不是我,就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人家自己弄出这个样子?”
“就是他自己弄的,我进门的时候就这样了,不信你问问他。”
“那这报架呢?”
“报架还不怪你呀,你要是不推我那一把,能成那样吗?”
“你小子,这怎么就怨起我来了呢?我问你,我要是不推开你,踢在人家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妈逼,谁让他不识数,我就是想教训教训他!”
吕所长瞄了一眼一脸呆滞的朱文镜,然后又转向了一脸匪气的胡一龙,使了个眼色,然后说:“好了……好了……打住吧,你还想怎么样?”
“是他先动的手好不好?上来就摸起了茶杯,差一点就砸到我脑门子上了,他是成心想要我的命,我自卫一下都不成吗?”
朱文镜这时候反倒没了那么多怒气,听着吕所长跟胡有才屙出的那块垃圾你一言,我一语的,像是在背台词,倒是觉得蛮有意思。
越想越觉得滑稽,也想越觉得无奈。
正在他想象着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后,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找到了……找到了……”
随着喊声,有人急脚跑了进来。
朱文镜扭头一看,是个染着黄毛的小子,就知道他是胡一龙的人了。
那小子到了门前,冲着胡一龙说:“找到了……找到了,找到嫂……嫂子了……”
胡一龙立马瞪圆了眼睛,问他:“人呢?在哪儿?”
马仔说:“在女厕所里找到的。”
“在厕所里?”胡一龙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仔点点头,说是。
胡一龙接着问:“那现在她的人呢?”
马仔说:“已经被毛蛋带到车上了。”
“那好,走!”胡一龙拔腿就走,突然想起了说,回头对着吕所长笑了笑,说,“吕叔,那我走了。”
吕所长摆了摆手,说:“走吧……走吧……但我可警告你,不准对人家女孩子动粗,好好谈恋爱,知道了吗?”
胡一龙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就抬脚走人了。
朱文镜坐在地上,傻乎乎地问一句:“就这么让他走了?”
吕所长点点头,说:“是啊,他走了你应该高兴啊!你肯定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吧,用在他身上最合适。”
“凭什么呀?”朱文镜不干了。
吕所长笑了,说:“你倒是拧上了,起来吧,该干啥干啥去。”
朱文镜坐着没动,指了指屋里的一片狼藉,说:“就这么轻易让他走了?也太……太……”
“太什么太?你不会不知道他是谁吧?”吕所长说。
“我管他是谁呢?损坏了东西要陪,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还动手打人了,总该给个说法吧?”
吕所长走过去,弯腰把他拉了起来,说:“你想要说法是不是?”
“是啊。”朱文镜站直了,直视着吕所长。
“那好,我告诉你一个人,你去找他要去。”
“谁?”
“胡总!”胡总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
朱文镜一动不动站在那儿,等楼道里没了脚步声,他才跳着脚大骂一声:“麻痹滴!还有没有王法了?”
骂完之后,他一步步挪到了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说不出是为什么,他鼻子一酸,竟然默默流起了眼泪。
突然,他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公子哥胡一龙会不会对周巧然下毒手呢?
万一小周不屈从,他会不会骂她?
会不会打她?
会不会……
是啊,周巧然如果没有调过来,如果不是在自己跟前被抓走的,那与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可现在关系变了,她既是自己的下属,又是自己的同事,怎么好不管不顾呢?
他站起来,给马光辉打了电话,把刚刚发生的一幕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