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笑得满脸褶子,笨嘴拙舌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直接把他们领进了后排最东边的一间房子里。
虽然朱文镜之前来过,可那一次毕竟有些“演戏”的成分,再说了,注意力全在美女记者身上,根本没顾得上仔细观察这家山庄。
这时候才知道什么是别有洞天,院子里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大院,只是多了一些花草,但到了房间里就不一样了,不亚于星级宾馆,装饰装潢,用品用具都是一流的,更为特别是这个总统套房式的结构,外面是餐厅,里面是一个看上去足足有两米多的大床。
床上铺着大红的床单,俨然是个新房,看一眼就能想入非非。
进屋后,马光辉给朱文镜使了个眼色,抬起右手放到了耳朵旁,稍稍比划了一下。
朱文镜看懂了他的意思,转身就往外走,却被胡有才喊住了,问他:“我说朱大经理,你这才提拔了几天呀,就忙得屁不在腚里了?”
“不是呀,胡总,我们走得急,没顾得上跟办公室的人打个招呼,怕耽误了大事。”朱文镜解释道。
胡有才说:“打吧……打吧……在屋里面打就是了,又没啥好保密的,都是要好的哥们,还要躲到外面打电话,你不觉得生分吗?”
没办法,这个老狐狸太狡猾了,朱文镜只得拨上了董小宛的号码,告诉她,自己跟马总跟随胡总来牛岭农场考察芋头种植项目了,单位如果有事,能应付就应付,应付不了的就打电话联系,还特别隐晦地叮嘱了一句,有些事情,不要乱说,做好保密工作。
挂断电话后,已经坐下了喝茶的王达成问朱文镜:“老弟呀,你们单位什么时候变成保密局了?”
朱文镜坐到了马光辉的身边,叹一口气,说:“王场长又不是不知道,这一阵子出了那么多大事,那些狗仔记者总想抠出点花边新闻来,提出的问题也都花里胡哨,少不留意,就给截了话吧。”
马光辉跟着感叹一句:“祸从口出啊,可得注意点。”
胡有才问王达成:“菜都点好了?”
王达成说:“一会儿就上来了。”
胡有才说:“也没见你点呀,不会是糊弄我们吧?”
王达成笑了笑,说:“这还用得着点了,胡总那张富态脸不就是很好的菜谱吗?”
胡有才这才噗嗤笑了,说:“你王达成什么意思?我脸咋就成菜谱了?就那么寒碜?”
王达成说:“不是寒碜,是有高贵之相,一看就不是个一般人,他肯定就会把镇店之宝、压轴好菜拿出来的。”
胡有才看开心起来,抬手指点着王达成,说:“哎,不对呀,王达成,你怎么突然间就会说话了呢?一个山寨王竟学会吹捧人了,这可真是不简单,刮目相看呢!”
王达成朝着马光辉挑了挑下巴,说:“要是进步也不假,自打认识了马总,还真就潜移默化学了不少为人处世的本事。”
“切,你这大老王,怎么那我开涮了?”马光辉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瞬间,房间里的气愤活跃了起来。
果然像王达成说的那样,没多大一会儿,就有服务生把山珍海味送上了桌,有山鸡、有王八、有栗花……
还有很多他们都叫不上名来的好东西,胡有才看得眼花缭乱,垂涎欲滴,摸起筷子刚想吃,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王达成:“王达成,你这活土匪,怎么不上酒呢?”
王达成说:“上面不是要求不让喝酒嘛,就没带,这边的酒又不能喝。”
胡有才问:“为什么不能喝?”
王达成说:“都是本地的勾兑酒,你喝吗?”
胡有才说:“要不打电话,让司机送点过来吧。”
王达成说:“我说了,咱是来开现场会的,打电话让他们送酒来,那不就露馅了吗?”
胡有才想了想,说:“那就喝本地的!”
王达成随即对着外头喊:“老板,上白酒!”
也就几十秒钟,服务生便抱着一箱酒走了进来,打开箱盖,从里面拿出一瓶打开了,为每个人斟满了酒杯。
屋子里顿时酒香四溢,醇厚绵长。
胡有才吸了吸鼻息,抿嘴一笑,说:“你王达成狡猾狡猾的,你们本地能产出这样的酒来吗?”
“是啊,你看看这包装,再看看这酒瓶,地地道道的庄户造。”王达成一脸狡诈。
马光辉闻得出,这那是什么本地造,完全就是正宗的茅台酒,便愈发佩服王达成的精灵,说:“不错,我感觉像是到了茅台镇。”
胡有才说:“喝吧,反正是假酒,又值不了几个钱,多喝点,放开喝,今天晚上咱彻底放松一下,醉倒了事!”
说完,举起了酒杯,刚想来几句开场白,却看见朱文镜在发短信,立马就冷下脸来,说:“朱文镜,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组织、无纪律呢?步调一致,一致,这是起码的原则!”
朱文镜赶忙收起了手机,双手合十,连连道歉,说:“这不是向老婆大人请假嘛,本人“气管炎”,请恕罪……请恕罪……”
“好吧,每个人只允许请一次假,那个谁……老马,你也可以请假了,赶紧了。”
马光辉摇摇头,说:“老婆早就不拿自己当人了,从来不过问,百分百的准自由人。”
“就是嘛,这就对了,天天被个娘们儿盯着,还怎么干工作,朱文镜,你以后可得学着点,要舍小家,顾大家,知道了吗?”胡有才一本正经地对着朱文镜说。
朱文镜连忙点头称是。
胡有才眼珠一转,又想起了一个坏主意,说:“今天晚上坐到一起的都是好兄弟,好伙伴,为了是彻彻底底放松一回,因为之前一段时间太压抑,太纠结,所以呢,就想法子搞了这一次小范围的聚会,大伙如果还把我当兄长看,就听我的,把手机全都放到旁边的酒柜上。”
王达成打一个相应,满口喊着:“好啊……好啊,我他妈最烦喝酒的时候有人打电话了!”
说完,打一个把手机拿出来,放到了酒柜上。
然后折回来,走到了胡有才身后,说:“你的呢,拿出来,身先士卒,做个表率。”
胡有才朝着衣架那边指了指,说:“那不,在包里呢,就一直没有拿出来。”
马光辉也主动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把手机放到了上面。
倒是朱文镜有些犯难了,因为他刚刚给董小宛发了一条短信,要她一定要保密冯小川的消息,万一她及时回过来,把话说得太直露,被王达成或者胡有才看到了,那可就露馅了。
但没办法,他只得偷偷关了电源,把手机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