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一眼号码,是董小宛打过来的,就招呼一声,走到外屋接听了。
董小宛声音有些异常,她冯小川一直都没有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她怀疑是不是出啥意外了。
朱文镜就安慰她说:“不会有问题的,那小子昨天晚上喝多了,说不定还没醒酒呢,用不着担心,好好做你的材料吧。”
董小宛不好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朱文镜回到里屋后,马光辉问他是不是忙。他没有如实说出董小宛的担忧,只是说有内部资料在自己的文件夹里,小董等着用。
马光辉就说你回去吧,我单独跟侯副总说说话。
朱文镜答应着,转身朝外走,却想不到侯逢秋站了起来,对着他的背影说:“老朱啊,之前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多多谅解,我这人脾气不好,难免伤了和气,其实心里面没有啥。”
朱文镜心头一热,眼眶里跟着热辣辣起来,他转过半边脸,说:“都是为了工作,没啥的!你放心吧,咱们永远都是好弟兄!”
“谢谢……谢谢了!”听上去侯逢秋的确很动感情,连声音都变了。
“侯主任,不……不……侯副总,您客气了……客气了……”朱文镜摆摆手,扭头朝外走去。
刚出门,一行热泪便流了下来。
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
咋就这么动感情呢?
他去了一趟卫生间,撒泡尿,又洗把脸,这才快步走回了办公室。
刚进屋,董小宛就站了起来,夹着嗓子叫了声朱总。
朱文镜感觉很别扭,有点刺耳,心里面却有股甜甜的味道在涌动,他说:“别那么喊,还是以前的称呼好。”
董小宛支支吾吾了一阵子,看上去表情有些紧张,她说:“朱副总,我就是感觉事情有点儿不大对头。”
朱文镜问她:“什么不对头了?”
她咬了咬嘴唇,说:“大冯还没来上班,手机一直关着,是不是真的出啥事了呢?”
朱文镜反问她:“会出什么事呢?”
董小宛摇摇头,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面绷得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又不是个小孩子了,会出什么事?”
“会不会喝多了酒,出啥意外了?”
“我直接把他送回了家,看着他进了楼道后,才离开的,能出啥事呢?”
“他之前可从来没这样过,至少手机没关过的。”
朱文镜嘘一口气,骂咧咧起来:“冯小川这个熊玩意儿,他一定是以为自己马上就出息了,就不拿着豆包当干粮了。”
随后他拿起了董小宛桌上的电话机,拨上了冯小川的手机号码,里面传出的还是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音。
放下电话后,他稍加思索,然后问董小宛:“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董小宛说:“差不多了。”
“那好,你们赶紧做,我这就去一趟冯小川家,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朱文镜说完,拔腿就往外走,脸上浮出了一丝异样的表情。
朱文镜只知道冯小川家住哪一个小区,具体哪一栋楼房,哪一个单元,哪一家都不知道。
到了他们的小区后,先去物业打听了一下,才找到了他家的具体位置,站在楼下,按下了门铃。
门铃响过一阵后,里面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问他找谁。
朱文镜就试探着问:“你是冯小川的妈妈吧?”
女人说:“是呀,你是谁?”
朱文镜说:“我是冯小川的同事,过来看一下,他在不在家。”
女人一顿,问:“他没去上班?”
朱文镜说:“没有,手机也打不通,这就跑过来了嘛。”
“不对呀!”女人惊呼一声,说,“他从昨天就一直没回来呀,我还以为他住单位了呢。”
朱文镜一听,顿时傻眼了,大声问道:“您是说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家?”
“是啊,一直都没回来呢。”
朱文镜脑袋猛地大了好几圈,说:“阿姨,那麻烦您把门打开,我有话上楼跟您面谈。”
冯小川妈妈好像还不太放心,唯恐他是骗子,再次确认了身份后,才打开了门。
朱文镜进了屋,招呼都顾不上打一声,直接问冯小川妈妈:“你的意思是说他昨天晚上吃完饭后没有回家?”
“是啊。”
“他之前也经常不回家吗?”
冯小川妈妈摇摇头,说:“不,很少在外面住,只是昨天下午临下班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晚上跟同事一起吃饭,太晚的话,就不回来了。”
“他没说住哪儿吗?”
“没有,我也没细问。”冯小川妈妈看了看朱文镜的脸,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就问他,“怎么了?小川他是不是出啥事了?”
朱文镜说:“我也不知道,他没去上班,手机又联系不上,这不,我才赶着过来看一看,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呢。”
冯小川妈妈急了,说:“是不是昨天晚上喝多了,路上出啥意外了?”
朱文镜说:“没有,酒喝得不多,吃完饭后,我直接把他送回了家,看着他进了楼道后,才回去的。”
冯小川妈妈倒吸一口冷气,说:“不对呀,他一直没进家门呀。”
朱文镜问:“他会不会住到其他地方了,你们家附近有亲戚吗?”
冯小川妈妈摇摇头,说没有。
“那他能去哪儿呢?”朱文镜这一下子彻底慌了,再看冯小川妈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又安慰说,“阿姨,没事的,你好好想一想,他还有啥关系比较铁的朋友,譬如同学呀啥的,赶紧打电话联系一下,问他们在不在一起。”
冯小川妈妈就进了屋,拿出了一个布满油污的电话号码,拿起电话,挨个打了起来。
一圈下来,大部分打不通,打通的几个也说根本就没见着冯小川。
看来,这事还真是麻烦了!
朱文镜再次拨打了冯小川的手机号码,还是关机的提示音,再把电话打回了办公室,董小宛接听了,说还是没见冯小川的影子。
冯小川妈妈脸色蜡黄,浑身瑟瑟发抖,她问朱文镜:“我儿子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他……他怎么了……怎么了?”
朱文镜说:“阿姨,你千万别着急,他那么聪明的人,不会有啥事的,说不定躲到哪儿玩去了。”
“不会吧,怎么会连班都不上了呢?”
朱文镜就问冯小川爸爸去哪儿了。
她说:“一大早就去医院了,身体不舒服,做个全面检查。”
“对了,阿姨,冯小川会不会跟大叔去医院了呢?”
冯小川妈妈二话不说,就拨通了老头子的手机,问他见没见着冯小川。
冯小川爸爸说:“没有,没见着他,怎么了?”
冯小川妈妈直接出了哭腔,哽咽道:“咱家……咱家小川丢了呀,人家单位都来人了……”
那边的老头子还不服气,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呀?他一个大活人能丢了,单位里谁过去了,你可别让骗子给骗了。”
冯小川妈妈就问朱文镜:“同志,你姓什么来着?”
朱文镜说:“我姓朱,叫朱文镜。”
冯小川妈妈就告诉了老头,说来的人姓朱,叫朱文镜。
老头子在那边喊:“哦,我知道了……知道了,听小川说过,是有个姓朱的同事,那你让他接个电话。”
朱文镜接过冯小川妈妈递过来的手机,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冯小川爸爸听了,说:“那你稍微等一等,我这就回去。”
朱文镜说:“那不是耽误您检查身体了吗?”
“人都丢了,还查什么身体呀?”说完便扣了电话。
在等人的过程中,朱文镜又跟冯小川妈妈聊了一些他有可能去的地方,所有知道号码的,都一一打了一遍。
结果还是令人失望,他的心越提越高,几乎完全堵在了嗓子眼里,隐约感觉到,一定是出大事了。
他想给马光辉打个电话,可想到事实真相还没有弄清楚,会被抱怨做事不扎实,过于捕风捉影。
于是,只能焦心地坐在那儿傻等。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冯小川爸爸进了屋,上气不接下气问朱文镜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朱文镜只得再一次把情况说了一遍。
老头子听后,稍加沉吟,问朱文镜:“你说你昨天晚上把他送回来了?”
朱文镜点点头,肯定地说:“是!我打出租把他送回来的,一直看到他进了楼道我才离开。”
“可他为什么就没进屋呢?”
“是啊,这就奇怪了。”
“这小子,他去哪儿了呢?”冯小川爸爸低声自问着,转身开了门,朝着外面走去。
朱文镜问他去哪儿。
他说:“我到楼下的地下室看一看,不会钻那里头睡了吧。”
朱文镜紧跟在后头,等下了楼,打开地下室的门,里面除了一些破旧家具,什么都没有。
“这个狗东西!他怎么就捉起猫猫来了呢?”冯小川爸爸骂一声,再次问朱文镜,“你确定他回家了?”
朱文镜说:“是啊,大叔,我的确看着他走进了楼道。”
冯小川爸爸嘘一口气,说:“那就奇怪了,难道是又走出去了?”
一语点醒了朱文镜,他问冯小川爸爸:“大叔,你们这家小区,院子里有没有监控?”
“有啊。”
“那咱们赶紧去看看,也许能拍到他。”
“对呀。”冯小川爸爸答应一声,带上门走出了楼道,朝着物业管理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