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实话,你可不要不高兴,你对我好,帮我那么大的忙,我必须报答你。”
不管是酒后的呓语,还是真情的吐露,但对于血脉喷张的苏兰仁来说,这足以让他兴奋不已。
以至于使他的五脏六腑都灌满了甜蜜的浆汁,使他心旌摇摇,神魂颠倒地忘乎所以。
看着身下的肖若然面染桃红,娇喘如兰,苏兰仁恍若在梦中,一如漂浮于温煦的波浪之上,紧紧贴着,唯恐春梦易逝。
这样一个日子。
这样一种氛围。
却完全颠覆了彼此的最初印象。
苏兰仁如此;
肖若然也是如此。
现在,在她看来,苏兰仁也像是换了人一样,一下子有了品位,有了分寸,半点没了记忆中的贪婪之相。
虽然酒喝高了,但他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哪怕是“侵犯”自己的时候都不毛手毛脚,依然保持那种和风细雨的风格。
其实,苏兰仁有他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好东西不能一口吞掉,要有滋有味地细嚼慢咽,才能品出真正的味道来。
此时的苏兰仁不但细腻,还他妈的装逼,看上去有些拘泥,一副唯唯诺诺放不开手脚的模样。
肖若然看得明白,却并不介意,反倒增添了几分对这个男人的好感。
她有自己的理解方式——这个男人之所以这样,无非说明他爱惜自己。
还有一个可能,也许是他与异性间的关系不乱,涉足不深,缺乏一定的经验,所以,即便是心里燃情似火,也不会不管不顾,蛮干到底。
这在当下的男人中,特别是那些自以为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中,恐怕是少之又少的稀缺货色了。
于是,她微启双唇,哈着热烘烘的气息贴上了他的耳根处。
像是大梦初醒,苏兰仁的嘴巴猛然大张,一口含住了……
两个人稀里糊涂,云山雾罩,梦幻一样游荡着,直至渐入佳境,这才双双怡然入梦。
不知道睡了多久,苏兰仁突然感觉到肖若然的一只手又滑向了自己,她的手很软,像一团温润的面,轻轻柔柔摩挲着,逗弄着。
苏兰仁难禁诱惑,再次风生水起。
肖若然竟然一跃而起,掀开了他身上的毛毯,俯首而下,嘴里呢喃而语:“我的老小人儿,你对小妹好,小妹也不能冷待你……”
苏兰仁一阵抖动,挠心挠肺的舒心之痒令他晕眩。
不知不觉中,他哭了,默默地流起了眼泪。
这与他平常威严、奸猾的外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瞧他的脸上。
豆大的泪珠滂沱而下,肆意飞溅,喉腔间也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压抑之声,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已步入“知天命”的成熟男人,倒像是一个涉世不深,初染情场的小男人。
这让醉醺醺、头脑混沌的肖若然大惑不解,却又有几分好奇。
她停下来,贴到了他的脸上,问:“咋了?不喜欢吗?”
苏兰仁摇摇头,哽咽着说了一句:“谢谢……谢谢你……谢谢你……”
“为啥要谢?”
“我给你的太少,你给我的太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了。”苏兰仁动情地说。
“我本来就是来偿还你的,哪还用得着你来还?再说了,我高兴,我乐意,我喜欢……”肖若然故意娇嗔道。
苏兰仁像是也动了真情,紧紧搂着她,相拥而卧。
这一次,他们似乎没有了之前的陌生与羞涩,变得更加和谐、默契,完全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
肖若然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她望着身边熟睡的苏兰仁,心里却像是打倒了五味瓶,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来。
她把苏兰仁按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轻轻挪开,小心地擦下了床。
苏兰仁翻了一个身,又吧唧了一下嘴巴,继续沉沉大睡。
肖若然蹑手蹑脚,把散落的衣服捡了回来,一件件地穿在身上。
她突然有了一个强烈的想法,那就是离开这儿,尽早离开这个地方,趁着床上的男人还没有醒过来,立马消失,越快越好。
肖若然穿戴整齐,拿起了自己的包,轻轻拉开了房门。
就在这时,她幡然醒悟——
肖若然,你还能离开吗?
还离得开吗?
还舍得一走了之吗?
靠着这个男人的威望,你已经有了一份超体面的工作,还给你安排了一个如此豪华、舒适的住处,你甘心就这么走了?
那不成傻子了吗?
肖若然啊肖若然,你醒醒吧,你已经属于这个男人了,想分开,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
从此之后,你就是他的一粒棋子;
你就是他的一个附属品;
你就是他的“情人小三”了。
再说了,苏兰仁醒来后找不到自己会怎么想呢?
他会不会把自己看成一个畏畏缩缩、小里小气的乡下小女子呢?
一气之下,也许就再也不管自己的破烂事了。
……
可自己的的确确打心眼里不想再让苏兰仁看见自己,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早晨,这样一个被淫秽浸泡了一夜之后的早晨。
情以何堪!
现在回头想一想,自己后来的狂热的确有些过了,竟然变被动为主动,炽热得像是一个很久很久都没沾过男人身子的“悍妇”,几乎都要把人家生吞活剥了……
想到这些,肖若然不再迟疑,毅然拉开了房门,哪怕不是逃离,仅仅是出去透透气也好。
就在这时,苏兰仁醒了,他喊了一声:“肖若然,你干嘛去?”
“哦。”肖若然慌乱一阵,撒谎说,“我想出去买点早餐。”
“不用了,煮点面条吃就行了。”
“好吧。”肖若然只得掩了门,转身回来,站在卧室门口问他,“你想吃什么面?”
苏兰仁下了床,穿起了衣服,穿裤子的时候,把满满当当的一堆丑陋露了出来。
肖若然没法逃避,尽收眼底,心里面泛起了一股恶心,随即跑进了卫生间,哇哇吐了几口。
苏兰仁问她:“你怎么了?”
“没事,昨天晚上喝多了。”
“是不少,我都喝晕了,啥都不知道了。”
“是啊,我也断片了。”
“你酒量还不错来,这就好,以后可以派上大用场。”
“喝酒能有啥用场?”
苏兰仁走出来,跟进了卫生间,说:“宦场之上,酒可是个好东西,是把金钥匙,最少也是润滑剂。”
肖若然洗一把手,说:“啥官场不官场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管好好干好本职工作就是了。”
“哎,错了,你好好干,我保证,不出三年,就让你升到正科级,甚至更高的级别。”
肖若然摇摇头,说:“不,我能做好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就不错了。”
“瞧瞧,我不是跟你说过嘛,人要有志向,要有理想,你天资聪颖,起点又高,肯定会步步青云,一路攀升的。”
“我可不敢有那么大的野心。”肖若然擦擦手,转身走了出去,与苏兰仁擦身而过的时候,还被他摸了一把。
肖若然心里轰然一阵,就像有一堵墙颓然坍塌了一样,随着尘埃落定,整个人也就平静下来了。
有什么好纠结的?
人不就是那么回事嘛,何必去在意那些虚无的玩意儿,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工作,有了这么牢固的靠山,这可是八辈子都求不来的!
“你喜欢吃什么面?”肖若然声音爽朗地问。
“清汤面吧。”
肖若然应一声,走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下了两碗清汤面,端到了餐桌上,又从冰箱里找了点小菜,倒在了碟子里。
她的一举一动,俨然一个家庭主妇。
苏兰仁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坐下来呼啦啦吃完了,然后站起来,穿上外套,说:“我先走一步,你自己打车去上班吧。”
肖若然说:“又不远,步行去就行了。”
“不行……不行……步行太远了,你还是打车吧。”苏兰仁说完,拉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肖若然,说,“这点钱你先用着,等需要再告诉我。”
肖若然硬生生推了回去,说什么都不要。
“给你你就拿着,跟我还客气个啥?”苏兰仁直接扔在了鞋柜上,开门走了出去。
肖若然拿起信了封,打开一看,里面厚厚的一沓钱,掏出来一数,整整五千元。
这也太多吧?
自己怎么好拿他的钱呢?
肖若然想了想,只得把钱放到了自己的手包里,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把钱还给他。
一天上班倒还顺利,单位的领导以及同事都非常热情,工作也轻松,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她步行回到了住处,从冰箱里拿出了头天夜里的剩饭剩菜,凑合了一下,就斜倚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脸上亲了一下。
“谁……谁?你是谁?”肖若然被吓了一跳,呼一下站了起来,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抱住了。
不等看清对方的面目,她就被一张喷着酒气的嘴巴含住了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