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应该的是既然事情已经那样了，你也不该逃避呀，在老人住院期间，你竟然没去探视一次老人，你说你也算得上是一个懂事明理的知识分子，怎么会这么没有人情味呢？”

　　“马总，我是想去探望一下的，可他们不让我去啊！再说了，事发当晚，我偷偷去过食堂，看见周师傅已经回来了，人好好的不说，还在跟另外一个人喝酒呢。”

　　“老朱啊，你跟我在一起，能不诚实一点呀？”马光辉站了起来，气愤地瞪着朱文镜。

　　朱文镜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可一时间又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为自己辩解。

　　马光辉接着训斥道：“老朱啊，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傻呀？老人家中毒那么严重，他怎么还会跑回来喝酒呢？就算是为自己洗白，你那也得找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啊！”

　　“不是，真的不是，这事蹊跷得很，一定有不可知的秘密在里面！”朱文镜几乎都要崩溃了，直声喊了起来。

　　马光辉来来回回走了几步，然后重新坐回到沙发上，说：“暂且不说老人中毒那事儿，还有一件事，你做得也太离谱了。”

　　“我又做错啥事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带了个女记者下去？”

　　“没有啊。”

　　“你还敢嘴硬？”

　　“倒是有个电视台的女记者去了牛岭农场，可人家是去采访留守妇女带头致富的，并不是我带她去的呀。”

　　“又在狡辩是不是？”马光辉直率地说，“老朱啊，我也是个男人，对于男女私情不但深有体会，还能有所理解，甚至偶尔也想五想六的，所以说，你在我面前根本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就算是咱哥们闲聊还不行吗？”

　　虽然马光辉话说得诚恳，但在朱文镜听来，这事绝对不是闲聊那么简单，一定是有人借题发挥，想抓自己的小辫子，便说：“马总，不是我狡辩，那个女记者真的不是跟我去的，完全是巧合，与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会那么巧合？”

　　“真的就那么巧合！”

　　“骗谁呀？”马光辉一声冷笑，说，“你刚到，她随后就到，并且还住在了一起。”

　　“谁跟她住在一起了？农场只有前后两排接待室，就是你住过的那个地方，我住前排，她住后排，怎么就成住到一起了？这不是成心糟践人吗？”

　　“得了，你承认不承认住到一起了？”

　　朱文镜感觉自己被逼到墙角了，就勉强答应了下来，说：“那天晚上，她屋里进贼了，还偷偷删了她的录像资料，她一个女孩子家，被吓坏了，才喊我过去壮胆的，又没干什么，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清白吗？”

　　“是啊，没有越雷池一步！”

　　“那你们一起去山庄是怎么回事？听说还开了房。”

　　朱文镜心里猛然一震，操他二大爷！

　　敢情自己去牛岭的所有行迹都被跟踪了？

　　会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呢？

　　怕是连自己放个屁的味道他都一清二楚，这也是神了，真跟007有的一拼了。

　　“马总，我跟您那么久了，您总该了解我的人格吧。”

　　“说真的，还真不了解！我这样说，不会伤着你吧？”

　　“没事，那也很正常，毕竟我们接触时间短了一些，又是上下级关系，不便彻底放开来沟通。其实我们去山庄，也是为了打探一下牛岭农场的水究竟有多少，即使表现的亲近了一些，那也是在演戏。”

　　“老朱，你可真会演戏。”

　　“不是啊，马总，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那好，我问你，后来在小树林里被抓是怎么回事？”

　　“您连这个都知道啊？想必闹鬼的事情您也知晓了？”

　　“那不会是也是在演戏吧？”

　　“不是，因为陈记者头天夜里在树林里看到了鬼，就约我去探个虚实，结果呢，还真是遇到了，正被吓得稀里糊涂，就跳出好几个小民警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们给带走了。”

　　马光辉叹息一声，说：“看看这事闹的吧，要不是王达成大仁大义，及时出手相助，你可就惨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马总，我敢打包票，事实真相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是有人给我们做好了套，让引着我们往里钻。”

　　“难怪说老实人不可忽视，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假，就拿你老朱来说吧，你玩女人就玩呗，竟然还编造出了牛鬼蛇神的那一套。”

　　朱文镜坐不住了，他听到自己身体里的血在呼呼往头顶冒，几乎把脑袋都给撑爆了。

　　他极力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咬了咬嘴唇，说：“闹鬼的事绝对不是我编出来的，就连王达成自己都承认，那片树林子里曾经吊死过一个女干部，后来就有人陆续遇见过鬼，不信你可以问一下小董，她肯定也知道那事儿。”

　　“我打听那个有什么意义啊？并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给有些人提供了机会。”马光辉叹息一声，递给朱文镜一支香烟，自己也点燃了一支，抽一口，说，“据我所知，还有更过分的呢，说所说的那个所谓的别墅，其实不是王达成家，而是一个关停了的兵工厂，里面有很多重要的军械生产机密，你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涉嫌窃取国家机密！”

　　“我靠，竟然给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

　　“可不是嘛，这顶帽子分量可不轻呢，真要是追究起来，把你请进去喝茶都不为过。”

　　“这哪儿跟哪儿呀？”朱文镜拿烟的手在颤栗着，猛吸一口，说，“直接把黑白都颠倒了，明明是他王达成贪赃枉法，侵占公有财产，怎么就成兵工重地了？我们就是在门前看了看，还被说成是窃取国家机密，荒唐不荒唐呀？”

　　“是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那玩意儿不是咱好定性的啊！本来让你走这一趟，是为了摸清往年扶持资金的来龙去脉，以便占住主动，这下可好了，非但没有先发制人，反倒惹来了一身的臊气，硬是让人家给逮住了小尾巴。”

　　“马总……”朱文镜欲言又止，直直盯着马光辉。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不是还在关心你提拔副马总的事儿？”

　　“是啊，没让我回来参加考察，是不是就因为牛岭那些谣言蜚语？有人捅到组织部那边了？”

　　“这个倒没有，至少组织部的人没跟我提起这事儿，不让你回来参加考察其实是我的意思。”

　　“您的意思？”

　　“是啊，你是不是很不理解啊？”

　　“您怎么就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没改变主意啊。”

　　朱文镜摇摇头，说：“这不明摆着没我的戏了吗？”

　　“不！你错了，我恰恰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你想呀，本来面对的竞争对手就是个老狐狸，后台又强硬，想不到半道里又杀出个程咬金来，真要是真刀实枪的干起来，你是他们的对手吗？更何况你去牛岭还闹出那么多丑闻来。”

　　朱文镜点了点头，说：“是啊，是够复杂的，可冯小川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呢？”

　　“事先我也不知道，提名里本来没有他，到了省公司组织部门来人考察，名单里竟然多出了他。”

　　“这就怪了。”

　　“正当我迷惑不解的时候，胡有才打来了电话，说冯小川不错，让他也参入进来锻炼一下。”

　　“哦，原来是他呀，我懂了……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朱文镜稍加思索，说：“前一阵子，冯小川交了个女朋友，说是省公司综合办的，我估摸着，这事与她有关。”

　　“一个小女孩，能有那么大的能量？”

　　“就算她没有，可胡有才有啊！”

　　“老朱，你的意思是，那个女孩与胡有才有关系？”

　　“是啊，好像他们之前并不认识，是胡有才给牵的线。”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

　　“冯小川那小子的确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啊，我早就感觉到了。对了，马总，现在回头想想，那天晚上，你差点被车撞那事儿，说不定真的与他有关系？”

　　“就因为在现场录像里看到了他？”

　　“是啊，虽然图像不太清楚，但我一眼就能认出是他。”

　　“说不定他从那儿路过呢。”

　　“不可能，他家住在市南区，差不多有二十里地，怎么会跑到那地方了呢？并且看上去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干好事的样子。”

　　马光辉摇摇头，说：“不至于吧，我跟他一无仇，二无冤的，他谋害我干什么？”

　　“万一他被别人收买了呢？”

　　“你是说胡有才在他身上用钱了？”

　　“收买不一定非要用钱呀，譬如美女。”

　　马光辉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总觉得不太可能，那样的话，冯小川投入的成本也太高了，玩不好就彻底完蛋。”

　　朱文镜说：“他那人头脑太简单了，容易被别人当枪使，说不定真就被胡有才利用了。”

　　“不管那么多了，这事越想越复杂，不管他是谁的人，这次都没有他的戏，毕竟他的资历浅一些，能力也相对差一些，对你倒是形不成威胁。”

　　“可我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了，不等于拱手相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