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朱文镜摇了摇头,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陈莉莉问:“可信吗?”
朱文镜说:“应该没问题,朋友亲口告诉我的。”
陈莉莉抬头望着明镜一般的水面,沉吟片刻,问“你是不是觉得那些没入账的项目资金与他的别墅有关。”
朱文镜说:“应该不是,知情人说,他岳父是个生意人,建别墅的钱是他岳父出的。”
陈莉莉说:“这就有点奇怪了,你说他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建什么别墅呀?有钱直接去城里买一栋多好,生活也方便。”
“这就不好说了,每个人的生活品味不同,也许他就喜欢生活在这种僻静的地方,图个安逸吧。”
“倒也是,至少空气好,景色美。”
“可不是嘛,像他,在基层干了那么多年了,想调到城里去,比放个屁都简单,可他就是不肯挪窝。”
“也许是另有隐情吧。”
“啥隐情?”
“那我就不知道了,与咱无关的事,才不管那么多呢。”陈莉莉说完,抽出了脚丫子,说,“走,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嘛,赶紧了。”
朱文镜不情愿地站起来,说:“这么早就吃饭?”
“嗯,我饿了。”
“刚刚吃过早饭,你就饿了,真是个吃货!”
“你是不是心痛钱呀,那好,我自己去吃了。”陈莉莉就像个娇生惯养的大女孩,扭头就走。
朱文镜跟上去,攥住她手,问她想吃什么。
陈莉莉说:“看起来这附近也没饭馆呀,万一找不到,还得步行着回驻地,那可就惨了。”
朱文镜说:“肯定有的,听说王达成以改善生态的名义直接从省公司讨来了几百万,为的就是把白龙河打造成吃住玩一体的旅游项目,能没吃的吗?”
“可怎么没见着呢。”
“走,再往前走,这河长着呢。”
两个人回到堤坝上,往前走了好几里地,才看到有个穿着邋遢的中年男人在路边修剪花草,问了一下才知道,再往前走几百米,向西有个岔路口,爬上一个斜坡,就有一家规模不小的饭馆。
陈莉莉问那人:“里面有好吃的吗?”
“不但有吃的,还有住的,啥都有,想啥有啥。”那人说完,嘿嘿一笑,埋头继续干活去了。
两个人按照那人的指点,往前走了一段,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朱文镜停了下来,问陈莉莉:“那人会不会耍咱们?”
“你什么意思?”
“瞧他一脸奸相吧,咱不就是问个路嘛,有啥好笑的?还笑得那么诡异。”
陈莉莉说:“我知道他为什么笑。”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咱不是两口子。”
“这不明摆着嘛,哪有年龄悬殊这么大的两口子,要说你是我闺女还差不多。”
“可你眼神不对呀。”
“我眼神怎么了?”
“傻呀你,他一定认为咱们是来干坏事的。快走吧,我突然有了灵感,你帮我演一场戏好不好?”
“演什么戏?”
“走,边走边聊。”陈莉莉兴奋起来,边在前边走着,边指手画脚地说,“最近我正在写一篇小说,写的是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的故事。”
“啥故事?”
“当然是感情故事了。”
朱文镜坏坏一笑,说:“婚外恋,偷情的?”
“差不多,我跟你说,我最近正在写一个网络小说,写的是一个村里的暴发户,他想拉拢女干部跟自己一起经营,带着女干部去了外地的一家‘特色山庄’体验生活的情节,说白了吧,其实就是想借机偷情,你陪我演练一下故事情节如何?”
朱文镜心里乐开了花,却装逼问道:“你还会写网络小说?”
“是啊,那有什么稀奇的,跟你说,要是我能成神,我就辞职不干这个狗屁小记者了,专业写书去。”
“那能养活自己?”
“傻帽了不是?人家有的网络作家,想那个‘我吃西红柿’一年都挣好几个亿呢!”
“靠,一听那名就不是真的,我吃西红柿算个鸟笔名呀,还不如叫我吃王八蛋呢。”
“行呀,等你上网注册一个笔名,就叫‘我吃王八蛋’,也可以在上面写小说挣钱的。”
“真的?你说我也可以在网上写小说?”朱文镜也跟着兴奋起来。
“行呀,完全可以。”
“可我不会弄那玩意儿。”
“我可以教你呀。”
“算了……算了,那不成不务正业了,还是好好写自己的材料吧。”朱文镜热情顿消。
陈莉莉说:“对呀,你还是好好走你的仕途吧,说不定哪一天就当成了老总,或者省公司啥长的了,比写小说荣耀多了。”
“瞎扯吧,就我?做个小职员就不错了。”
陈莉莉回过头,盯着朱文镜的脸看了一会儿,说:“老朱,你看你鼻梁挺拔、嘴唇四正、颧骨饱满,本来就长着一副官相,再加上最近起色不错,印堂红润有光泽,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该提拔重用了。”
“小陈同志。”朱文镜回过头,一脸怪笑打量着陈莉莉,说,“想不到,你这人民的大记者,竟公然传播封建迷信?”
“啥封建迷信呀,这是科学。”
“啥科学?我看是伪科学。”
“得了……得了……咱不说那些了,赶紧去农家乐吧,记住你,你要好好配合我打造故事,要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法?”
“想怎么不客气,就怎么不客气,不信你就试试!”
“你还能怎么样?不会把强了吧?”
“那可难说!”
“那好吧,我也体会一下演戏的乐子。对了,你让我演一个正面角色,还是反面角色?”
“人就是人,没有正面反面,特别是文艺作品,根本就不能模式化,很多导演,一上来就把每个角色都贴上了标签,太没劲了!”
“你呀,简直就是个愤青,走吧,我都被你撩起热情来了,赶紧进入角色吧!”
说话间,已经爬上了坡道,穿过一片杨树林,抬头往前看,路的尽头是一处由半米高的白色栅栏圈围起来的院墙,院子里的几排红瓦房造型奇特,错落有致,掩映在绿树之中……
陈莉莉说:“你准备好了吗?”
“有钱不就行了,还需要准备什么?”
“切,俗不俗呀?我是让你进入角色,从感情到表情,都要入戏的,你要是演砸了,饭费由你来出。”
“不是说好我请你了吗?”
“现在角色有变化,你成我的雇员了,当然得我来请你。”
“你还真拿着当回事了,那好吧,我一定好好演,不就是演一个勾引女人的小老板吗?”
“错!情节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想偷情猎艳的男人,并且还要借机偷人家酒店的的东西,让他们感觉咱俩是夫妻,或者情人,该干啥干啥,可千万不要露了马脚。”
“偷东西?”
“嗯,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
“不是来考察的吗?怎么还偷上了?”
“这你就不懂了,我想写的故事中,男主跟女主是来偷学人家经营之道的,经营之道是啥?那是无价之宝,人家好不容易得来的,怎么会随随便便让人拿走呢?
再说了,同行是冤家,介意着呢。但你不要搞得自己太拘谨,鬼鬼祟祟的,他们都是人精,打眼一看就明白,就当咱是两口子来玩了,你看我眼色行事,让你干嘛你干嘛?”
“靠,你还当真了,咱不就是来吃饭的嘛。”
“不行,我真的是在写这个小说,也许以后会改成电视剧,所以才需要找到真实的感觉,你懂了吗?”
“不懂!别瞎闹了,吃饭去吧。”
“不是瞎闹,就算你帮我成不成呀?求求你嘛,别再端着官架子了,就把自己当成一个为富不仁的小暴发户就行了。”
“好吧……好吧……那就跟你过一回戏瘾。”
“这还差不多。”陈莉莉说着,贴紧了朱文镜。
“不行……不行……万一遇到熟人呢?”
“不会的,这地方天高皇帝远,怎么会有熟人呢?”
“万一遇到王达成呢?”
“你放心,我早就探听明白了,他的点儿在‘芬芳‘那边,绝对不会来这儿的,尽管放开演就是了。”
“那好吧。”朱文镜说着,挽起了陈莉莉的胳膊,心想:我还巴不得呢,你是个女人都不在意,我一个大男人有啥好在意的?
看上去陈莉莉已经进入了状态,紧紧依偎着朱文镜,满脸都是幸福感,她小声调侃道:“万一你要我跟你睡觉,我该怎么办?”
“这还要说吗?为了你找到真实感受,必须睡啊!”
陈莉莉拿出一副为艺术献身的气度来,蛮不在乎地说:“好,睡就睡,谁怕谁啊!”
朱文镜心里偷着乐,说:“那当然了,这也是工作需要嘛!”
“滚,你不会借机耍流氓吧?陪睡回家找你老婆去!”
“看看……看看……这就不服从指挥了,算了,我看这戏还是别演了,万一我有了感觉,你却不顺从着我,那不是让我惹火烧身吗?”
“那就看剧情发展吧,如果你真的能打动我,那就另当别论了。”
朱文镜看着陈莉莉一张娇美的面孔,还有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我跟你说啊老朱,你可不能来硬的,如果把我给惹恼了,让我抓住了把柄,我可饶不了你,别忘了,我老公可是专管你们胡来的,说不定那一天我就去告发你。”
“啥把柄?”
“就是男女那事啊,你要是借机胡来,哼哼,那我就保留小证据。”
“告吧告吧,要是能上天入地的闹腾一回,吃点苦头也值了,你都不在乎了,我还怕什么?要不这样吧,为了给你提供有效的证据,我尽量给你多留下一些,怎么样?”朱文镜亢奋起来,满眼都是暧昧。
“就你,别怪我说话不中听,我估计你也糠得差不多了,别以为自己还有多少油水似的!”
朱文镜本想拣一句脏话过过嘴瘾,却见有身着保安服装的高个男子出了大门,便把滑到了嗓子眼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保安微微一笑,点头示意着,引导他们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