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莉莉喝一口咖啡,就把朱文镜拒绝老总女儿求婚,甘愿放弃仕途,被贬到基层单位的事儿说了一遍。
朱文镜被说得一愣一愣,问她:“这些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从哪儿打听来的?”
“不是不让你刨根问底嘛。”
“好吧,我不问就是了,不过我得给你更正一下,向我求婚的那个女孩,她爸爸当时只是个财务总监。”
“之前是,后来就一步登天成老总了。”
“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是啊,因为我是记者,打探隐私是我们的专长。”
“不对吧,那都是一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以后几乎没人再提起过,你才几岁呀,不可能知道那些事情。”
陈莉莉说:“我就是想甩给你一个包袱,让你背着,到了该打开的时候,自然就打开了。”
“啥意思?”
“你先听我说,我还有第二职业,是个网络作家,我想着把你的故事写成小说,发到网上去,你没意见吧?”
“我知道了,这就是你请我吃饭的目的吧?”
“也是,也不全是,其实请你吃饭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跟你聊聊天,交交心,如此而已。当然了,顺便找点儿素材,丰富一下自己的作品,这也无可厚非吧?”
“不行,你要是把那个故事写出来,公布于众,会伤害很多人的。”朱文镜苦笑着摇摇头。
陈莉莉说:“又不是新闻稿件,必须真人真事,我虚拟个人物就是了,连情节都加了大量的虚构成分,你怕什么?”
“那也不行,容易被对号入座,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大不小的乱子来。”
“一部网络小说能引起啥乱子来?你又在故弄玄虚了。”
朱文镜苦笑着摇摇头,说:“说真的,那件事,在我意识里已经模糊了,说到底,它与爱情无关。”
“明明就是个爱情故事嘛,怎么就与爱情无关了?”
“我说的是真话,那件事与爱情无关,却与一个案子有关。”
“啥案子?”
“今天不告诉你,也给你留一个悬念,等到了该打开的时候,自然就会打开的。”
“哪要等到啥时候?”
“时间不敢确定,但我估计为期不会太久。”
“你在故弄玄虚?”
“不,现在还不能公诸于众,会引起大乱子来的。”
“有那么严重?”陈莉莉停止了咀嚼,脸上掠过了一丝惊讶。
朱文镜长吁一口气,说:“是啊,是很严重,也很复杂,要不然我会那么傻吗?那么好的姑娘,又有个身居要职的爹,我何苦拿着馒头蘸尿吃?”
“倒也是,一般人来看,那门亲事对你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你一旦答应下来,仕途将会畅通无阻,一路顺风。”
“你也这么看?”
“我以为你是有气节,拒绝攀附高枝,所以才拒绝那门亲事的呢。”
“不,不是,那背后有一个秘密,一个惊天秘密!”
“朱大哥,你是故意在吊我的胃口?”
“没有,我说的都是实情。”
“那你就不要再跟我兜圈子了,偷偷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能把实情透露出去,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懂了吧?”
“不懂!”
“你放心好了,那件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大白天下的,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陈莉莉厚厚的嘴唇一拧,娇嗔道:“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在逗我,故意吊我的胃口。”
朱文镜说:“行,你这样想也好,就当是我在开玩笑,编瞎话了,免得心里面长虫子。”
“你这人,真不够哥们儿!”
“本来嘛,我就不是个义气之人,是你看走眼了。”
“错!”
“怎么就错了?”
陈莉莉正经起来,问:“朱大哥,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
“就我,还有讨人喜欢的地方?”
“是啊!”
“得了吧,在世人眼里,我现在简直就是一块垃圾。”
“切,谦虚什么呀?平川市谁不知道你朱文镜呀,整个儿一个传奇人物,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朱文镜笑了笑,说:“你又不是组织部长,说再多的好也没用,咱还是不要胡乱吹捧了,聊点轻松的吧。”
“那好啊,咱就接着上面的话说,其实,我最喜欢的是上午在黑店里的一个镜头?”
“我那么狈相,你还喜欢?”
“我最欣赏的是你临出门的时候,把黑心老板的钱扔出去的一幕,画面感很强,很有震撼力。”
“我能拿他的钱吗?那成啥了?更何况那些钱来路不明,又脏又臭,简直臭不可闻!”
“按理说,他就该赔你钱,又是打,又是骂的,不告他们就不错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引以为戒就是了。”
聊着聊着,陈莉莉又把话题扯到了朱文镜踢死猪的那件事上了,说是专题部已经列入计划,打算把他作为“平川好人”系列报道的第三号人物,让他好好准备一下,约个时间去随机采访。
朱文镜断然回绝了她,说:“不行!就一件屁大的事情,播个简讯都让人嗤之以鼻,还要做主题,简直贻笑大方,你就饶了我吧,别再让我出丑了,好不好?拜托……拜托……”
陈莉莉说:“你是小看我了。”
“我可不敢小看你。”
“那就对了,告诉你吧,就算你事迹再平,我也能帮你挖掘得惊天地,泣鬼神,到时候节目一播,再授你个见义勇为奖章啥的,对你的仕途可是大有好处的。”
“好意我领了,你千万不要那哥哥当猴耍了。”
见朱文镜执意不肯,陈莉莉板起脸来,说:“你这人,怎么孬好不分呢?这要是换成一般人,会求之不得,你倒好,简直就是一头拗驴!”
朱文镜说:“有时候,驴也比人好,你说是不是?”
“算了……算了,不跟你浪费口舌了,走了!”陈莉莉站了起来,问朱文镜:“要不要我去送你?”
朱文镜说不用了,我溜达着就回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门口走去,就在走到第二排座位的时候,朱文镜无意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冯小川的女朋友吗?
朱文镜用余光扫了一下,没错,那张脸蛋儿的确俊俏,雅致的齐耳短发,含情脉脉的大眼睛,此时正扑闪扑闪地跟跟对面的男人交流着什么。
朱文镜心里油然一动,还真是巧,果真就遇到他们了。
他紧跟几步,几乎与陈莉莉肩并肩的往前走,侧脸一看,瞬间就蒙圈了——
对面坐着的竟然不是冯小川,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看上去比姓冯小川那小子更俊朗,更帅气。
女孩好像认出了朱文镜,收敛了眉飞色舞的表情,埋头喝起了咖啡。
到了一楼,陈莉莉先一步去了吧台。
朱文镜意识到了什么,赶忙紧脚跟了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陈莉莉已经把银行卡交给了服务生。
“用不着争着抢着的,这次我,下次你!”陈莉莉回过身来,边往外走,边对着朱文镜说。
“说好我请你嘛,咋好让你埋单?”
“打住吧!”
朱文镜只好闭嘴,跟在后面出了门。
陈莉莉走到车前,对着朱文镜说:“你好好想一想,节目还是要做的,你得配合我。”
“这个面子我真的不能给你了,还是去找一个真正的好人做吧。”朱文镜口气硬得掉渣。
陈莉莉说:“我还真就看准你了,觉得你就是个好人,是个有故事的大好人,值得挖掘,反正就黏上你了。”
朱文镜心里一阵暖流涌动,差点说那好呀,你想黏上我是吧?那就跟我走吧,可那些话卡在嗓子眼里,一阵刺痒,就咳了起来。
说白了,他有那个心,没那个胆儿!
陈莉莉上了车,摇下车窗,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摆了摆,说声再见,便缓缓开上了公路,疾驰而去。
朱文镜沿路缓步走着,禁不住浮想联翩。
看来自己真的交桃花运了,这个女孩年轻漂亮,性格豁达,跟自己随和又亲切,看上去连一点点陌生感都没有,难道她真的对自己有好感?
会不会像她说的那样,是喜欢上自己了呢?
也许自己再多一点热情和主动,她今天晚上就属于自己了。
可自己实在是太傻,太装逼了,反倒失去了一次绝好的机会。
朱文镜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最终还是理性占了占了上风:姓朱的,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人家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不知道感恩,反而还想着去占人家的便宜,良心被狗吃了呀?!
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陈莉莉的事情,刚刚恢复平静,就想起了冯小川的女朋友。
他从记忆中反复对照了几遍,没错,就是她,别看只见过一面,可那个女孩长得实在太出众了,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可不对呀,冯小川不是说他们的感情进展很快,都已经进入热恋阶段了吗?
这怎么又跟另一个男人泡在一起了呢?
……
思来想去,他拿出了手机,拨打了冯小川的电话,上来就问他:“你小子,在干嘛呢?”
冯小川说:“还能干嘛?跟女朋友一块呗。”
“不会又去喝咖啡了吧?”
“靠,你老小子是个神仙呀。”
“咋了?”
“你怎么知道我跟女朋友在喝咖啡了?不会又在偷窥吧?”
“没偷窥,是光明正大看到的。”
“你看到啥了?”
“没啥……没啥,不过上岛的牛排还是不错的,滑嫩喷香,想起来就馋。唉,还是年轻好了,美女加咖啡,一杯再一杯……”
“朱文镜,你不会神经错乱了吧?得了……得了……既然馋了,那就赶紧约了美女去吧,譬如你的小表妹啥的,又没人拦着你。”
“表妹是表妹,又不是情人。”
“那就找个情人啊!”
“可你嫂子不乐意啊。”
“你傻啊!那种事能让老婆知道,再说了,你们结婚那么多年了,早就腻歪了,用不着表现忠诚了。”
“你说这样的狗屁话,就不怕被女朋友听到了?”
“听到怕啥,她在笑呢,知道我在逗你。”
妈了个蛋!
笑你个头啊!
那个女孩早就移情别恋了,你还在装腔作势臭美,纯粹他妈的在意yin。
可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呢?
正琢磨着,冯小川突然改变了话题,说:“对了,老朱,今天下午你干嘛去了?下班的时候,马总还过来找过你呢。”
“找我干嘛?”
“说是你明天就要下基层了,想着晚上一起聚一聚,为你送个行。”
“他真是那么说的?”
“是啊!老朱,我问你一个私密问题。”
“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