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拿,没拿,就是没拿!”小红大声喊着,转身走了。
孙协警回过头来,对着朱文镜说,“你听到了吧,女孩很生气,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说明啥问题了?”
“钱包不是女孩拿的。”
朱文镜脸白了,喊道:“不是她是谁?我看得清清楚楚!”
“拿来证据。
朱文镜一看这个姓孙的一脸流氓相,就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了。
“说呀,证据哪儿?”
朱文镜抬头望了一圈,指着墙角的一个摄像头说,“那地方不是有个监控嘛,回放一下不就清楚了。”
孙协警对着身边的矮个警察说:“也好,打开监控文件看一下吧,让他口服心服。”
矮个子应一声,去了吧台那边,坐下来忙活了一阵子,然后走过来,说:“那个角度不行,不在范围之内,正好看不到。”
朱文镜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流氓!土匪!”
孙协警问他:“骂谁呢?”
“没骂你。”
“那你说谁是流氓?谁是土匪?”
“谁是谁清楚!”
“你狗曰的给我听好了,朗朗情况下,骂谁都不行!我看你他妈才是个流氓土匪呢,狗妈养的,不想活了是不是?”孙协警一撸袖子,喊道,“带走,带所里去!”
朱文镜知道被带到派出所里的后果,有点儿怕了,傻在了那里。
“小王,把他铐起来!”孙协警对着那个矮个警察命令道。
还铐起来?
这下朱文镜彻底慌神了,连忙求饶道:“孙警官,不就一点小误会嘛,值当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有话就在这儿说吧。”
“哦,你想通了。”
“是啊,处理完了,各忙各的,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想私聊了?”
“我听您的。”
孙协警叹口气,说:“你就今天做的这些事儿,哪一项都够立案的,估摸着判个三年五载都不成问题,你让我私聊可真是为难我。”
“没那么严重吧?是小红先来诱惑我,再喊人逼迫我,还动手打人,又抢了我的钱包,罪过怎么全成我一个人的了?”
“还在狡辩是不是?那就只能带所里去调查取证了。”
“孙哥,你听我说。”光头走了过来,替朱文镜求起情来,“今天这事儿吧,也别闹大了,看上去他也人模狗样的,给他留一点面子吧。”
“逼养的!你脑子脑子进水了吧?怎么又反过来替他求情了?那你说吧,怎么个弄法好?”
光头往说:“刚才听小红说,这个人并没有把小红给办了,只是摸了几把,给点抚慰金得了。还有,他把店里的几个伙计打成了那样,总该去医院瞧瞧大夫吧?检查费掏一点也是应该的,对吧?”
操,这不明摆着是耍流氓吗!
朱文镜忍无可忍,肺都快气炸了,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
谁他妈让自己犯贱,跑到这种地方来理发了,活该!
孙协警皱起眉算计了一番,然后对着光头说:“我看这样吧,几样加起来,一共罚他三千块。”
“什么?什么?罚我三千块?”朱文镜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协警转过脸来,说:“嫌少吗?”
“凭什么呀?我又没干啥?”
“得了,你就识相点吧,已经给你很大的面子了,按正常的处罚办法,八千都拿不下来。”
“我……我……我冤枉啊!”朱文镜几乎急哭了。
“嫌多是不是?”
“能不能再少点?”
孙协警摇摇头,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已经到了最低限额了。”
“可我没那么多钱啊!”
“这个好说,你这就打电话,让你老婆把钱送过来,顺便也好把接你回家,打吧!”
朱文镜脑袋呼一下子大了起来,真要是让老婆王娟娟赶过来,那就惨了,她肯定只会相信“警察”的话。
“自己不想打是不是?那好,告诉我号码,我替你打。”孙协警拿起了手机,冲着朱文镜摇了摇,“快点!”
“别,别打。”
“那你自己打吧。”
“咱能不能通融一下。”
“怎么个通融法?”
“我回去拿了钱,自己送过来。”
孙协警冷笑一声,说:“你小子连个身份证都没有,一走了之,我去哪儿找你?”
“你信不过我?”
“像你这种人,怎么能叫人相信?”
“孙警官,我真的不是坏人,这样吧,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求您高抬贵手,少罚一点,中不中?”
“你觉得罚多少合适?”
“我包里全部的钱都缴了,权作是对我一次警示,下不为例。”
“拿来,把钱包给我。”
“钱包被小红抢去了。”
“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抢你钱包呢?操,简直就是个无赖!”孙协警破口大骂起来。
“你怎么骂人呢?”朱文镜质问他。
“老子揍你个逼样的!”孙协警抡起了巴掌。
“你敢打我?”朱文镜被激怒了,怒目圆睁,昂首挺胸迎了上去。
“住手!”
随着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红色风衣的清秀女子闪身进了屋。
她手持麦克风,直奔着朱文镜走了过去。
她身后紧跟着一个高个年轻小伙子,手里拿个微型摄像机,边走边录着。
孙协警瞪大眼眼睛喝令道:“你他妈让你录像了,停下……停下,再录我把机器给你砸了!”
朱文镜这才看到,进来的竟然是电台的美女记者陈莉莉,原来自己刚才随手按下去的号码是她的。
阿弥陀佛,老天有眼啊!
不,不是老天有眼,而是她的通话记录保存在了第一位,也许这是天意。
“我是平川电视台的记者,我姓陈,这是我工作证。”陈莉莉左手里拿着工作证,亮给了孙协警。
“你这证件是真的还是假的?”孙协警上上下下打量着陈莉莉,满脸都是质疑。
“你看看,好好看看,这假的了吗?你要是实在不相信,就打我们台长电话核实一下。”陈莉莉把工作证往前送了送。
“先别拍……先别拍……”孙协警朝着摄像小伙子摆摆手,语气明显软了许多。
摄像小伙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调整了一下角度,直接把镜头对准了他,一个近焦拉了过去。
“谁让你拍了?停……停下!”孙协警背过身来,对陈莉莉说,“就算你们是记者,那也不能影响我们办案吧?”
陈莉莉问他:“你是办案吗?”
“是啊。”
“我们正在做‘行风在线’节目,手头缺少一线资料,请你配合,这也是你的义务。”
“不行,那要经过我们所长同意的。”
“你说匡文阁吧?”
“你认识我们所长?”
“是啊,不但认识,并且是相当认识。”
“那……那……”
“你要是觉得为难,我可以给他打一个电话。”陈莉莉说着,收起工作证,拿起了手机。
“用不着打了,他们打架,我们来调解,本来就没啥大不了的事情,更没啥好采访的。”
“你这是在调节吗?”
“是啊。”
朱文镜实在忍不住了,连声质问道:“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问题很严重吗?不是还要把我铐起来带到派出所去立案吗?还说要判我个三年五载的,还……”
“好了……好了,这位同志你也别太激动。”陈莉莉平静地看着朱文镜,说:“你也得理解他们,人家是在办案,是在走法律程序,又不是故意刁难你,请你配合。”
靠!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不但没有“救自己”的意思,反倒像是为虎作伥来了。
朱文镜情绪再次激动起来,高声嚷嚷道:“很明显,这个地方是在挂羊头卖狗肉,先以色相诱惑,然后再敲诈勒索,简直为非作歹!是丧心病狂!这就是一个黑窝点!”
“请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侮辱,是诽谤,是干扰我们公正办案。”孙协警瞪他一眼,却明显没了底气。
陈莉莉不急不躁,平静如常,她对着朱文镜说:“你先别乱扣帽子,既然我们来了,就以今天这件事儿做个全程报道,为了更客观、更详实、更准确地澄清事实,请大家配合一下好不好?”
孙协警问她:“你想干什么?”
陈莉莉说:“咱们从头至尾演一遍,然后做成节目,是非功过让观众来评判,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不行,这事儿要跟局宣传科汇报,他们同意可以。”孙协警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好说,我这就跟章科长联系。”
“还是我们自己回去汇报吧。”
“这位警官,我们是在做正面宣传,上头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喜欢还来不及呢。”
“那也不行!”
“对了。”陈莉莉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孙协警说,“请出示一下您的工作证,我们要备案的。”
“我没带。”孙协警蔫了,腰杆子都塌了半截。
“那他的呢?”陈莉莉指了指另一个警察。
“他也没带。”
“都没带是不是?那好吧。”陈莉莉对着摄像说,“小范,你把镜头对准他们的警号,记录下来就行了。”
“别……别……你们没权利这么做!”孙协警手捂着胸前的“警号”,想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