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又来了,朱文镜你跟我较啥真呀?”马光辉走到茶几前,坐到了沙发上,示意朱文镜坐到对面,然后压低声音说,“让你出去躲一躲,那只是一个借口,我想着要你去做一件大事情。”
“什么大事情?”
“到基层去蹲点。”
“去哪儿?”
“牛岭农场!”
“这个时候,你让我去蹲点?”朱文镜心里面敲起了小鼓,这可是班子调整的关键时期,对自己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个转折机遇,这时候沉下去,不是明摆着是掉自己的戏吗?
“老朱,你是不是觉得我心存叵测,有意支开你?”
“我只是觉得现在公司事情太多,你让我下去养身子,实在过意不去啊!”
“错!你完全领会错了的我的意思。”
“您的意思说……”
“我不是让你去养身子,我是要你沉到底,潜伏下来,做特务。”
“你要我做特务?”
马光辉站起来,关紧了门,走回来后,就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行动计划”合盘端了出来。
朱文镜听了,豁然开朗,自信满满地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让我去牛岭农场,其实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暗中查他们的账,查清前几年项目款项的开支落实情况,再就是去探视一下那个杨支书,想法子摸清他‘装死’的来龙去脉,对不对?”
“对!可逆要小心谨慎,不能暴露了咱的野心,要不然就不好收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马总,你放心,这点我懂。”
马光辉点点头,说:“老朱啊,这一次,我期待你挖出一个大螃蟹来。”
朱文镜点点头。
“那好,你准备一下,尽早开拔。”
朱文镜答应下来,刚想往外走,又被马光辉喊住了,对他说,“踢死野猪那事儿,就好自为之吧,不要再炒作了,咱们尝过鲜就足了,你知道野猪是国家明令禁捕的野生动物吗?”
“野猪应该不是吧。”
“我查过资料了,野猪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要是再炒来炒去的,被小人握住了把柄,可就麻烦了。”
“马总,不是我想炒作,是电视台追着不放啊,好像整个平川市都没新闻可报道了似的。”
“是啊,今天早上电视台还打电话找过我,说想给你做个专题片,问你之前有没有突出的先进事迹。”
朱文镜一怔,问:“是不是个女的?”
马光辉说是啊,声音还很好听,鸟叫似的。
“你答应了?”
“我说你出差了,没时间。”
“那好吧。”
朱文镜嘴上答应着,心里面却涌出一股怪怪的味道,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后,他上网搜索了一下,这才知道野猪果真属于二级保护动物,心头禁不住一阵哆嗦。
可随即就安静下来了,那头野猪它是自作孽,要么就是疯了,自己是为了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才挺身而起“踢死”它的,谈不上是故意伤害。
他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打算先去理个发,然后回家上上网,休息一天。
正忙活着,手机响了起来。
瞄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是朱大哥吗?”
“是啊,请问你是?”朱文镜这是明知故问,其实第一个音符出来,他就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朱大哥,我是电视台的小陈啊。”
“小陈?”
“是啊,是我呀,前天采访过您的小陈,陈莉莉。”
对方的声音很甜,听上去有点儿小激动,朱文镜不由得想到了昨夜里的那个梦,以及梦中的呢喃之音。
朱文镜一阵心跳加速,脸也跟着烫了起来。
陈莉莉又说开了:“昨天查了你的资料,才知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平川市的大才子,小时候我还读过你不少的诗歌小说呢。”
“你就别吹捧我了,说吧,你有事吗?”
“朱大哥,你有时间吗?咱们见个面好吗?”
“见面?为什么要见面?”
“不见面怎么能深入了解呢?”
“你想了解什么?”
“方方面面,工作、生活、业余爱好,个人情感等等。”
“你是搞新闻的,了解那么多个性化的玩意儿干嘛呢?”
“是这样,最近台里打算做一期‘英雄背后的故事”的专题,主任就把这个人物安排给了我。“
朱文镜慌乱,说:“别,我可不是什么英雄,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陈莉莉说:“朱大哥,你没有必要谦虚,再说了,接受采访也是您的义务,是在为社会树立楷模形象,你可千万不能拒绝呀。”
嗨,她怎么就这么粘呢?
不会真的是别有用心吧?
朱文镜断言回绝道:“不是我不接受你采访,是我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我已经出差了。”
“你真的出差了呀?”
“是啊。”
“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给你们老总打过电话,他说你出差了,我还不相信呢。”
“这下相信了吧?那好,就这样吧,再见。”
“朱大哥,你现在要去哪儿?”
不等她把话说完,朱文镜便挂断了电话,对着正全神贯注盯着自己的董小宛说:“这个小记者,真他妈粘人!”
董小宛说:“这是好事啊,连我都觉得光荣。”
“光荣不光荣不说,我就是觉得那野猪肉香,香着呢!”冯小川抬起头,问朱文镜,“老朱啊,你什么时候再踢死一头?咱们再尝尝鲜。”
朱文镜听得出,这小子话里带刺儿,不想鸟他个狗日的,拿起手机,无声无息走人了。
出了大门,沿路径直往前走。
他有了一个想法,再去上次那个理发店,找那个惹火的女理发师“料理”一番,也好活络一下筋骨,精神百倍的去牛岭农场跟王达成那个老狐狸斗智斗勇。
可他又突然打消了那个念头,自己现在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万一那个理发师认出来,可就尴尬了,搞不好她还会借机讹自己一把。
理发就是理发,可不能再做那样的龌龊的事情了。
于是,他选了一家门面比较大的理发店,想必这种地方是正经做生意的,不会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便推门走了进去。
“帅哥,你来了,请,里面请。”一个身穿紧身旗袍的女孩迎了上来。
一见旗袍,朱文镜就受不了了,顿时热血喷涌,直往头顶冲,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故意调侃道:“还帅哥呢,都半老头子了。”
旗袍女嫣然一笑,说:“不老……不老……年轻着呢,瞧您,英俊潇洒,健壮如牛。”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朱文镜说完,再次低头瞟了瞟旗袍开叉处的那一抹亮白。
“跟您说实话,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成熟又稳重。”旗袍女孩说着,大大方方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里……这里不是理发的地方吧?”朱文镜傻乎乎地问一句。
“是啊,怎么不是了?”
“我怎么感觉像……像……”
“您说像宾馆吧?”
“是啊,反正不像理发店。”
“对了,我们现在推行宾馆式服务,为的就是让客户享受到温馨的服务,找到回家的感觉。”
“你们这儿理发的水平还行吧?”
“当然了,全市一流的,一流的理发师,最新潮,最时尚,包你一百个满意。”旗袍女孩解释着。
朱文镜刚想再问一下什么,突然听到有个细声细气的女人喊:“来呀,帅哥,你理上头呢?还是理下头?来呀……来呀,小姐姐给你理吧。”
随着话音爆发出了一阵放荡的笑声。
循声望去,这才看到大厅拐角的一间透明小屋里面,还坐着好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靠,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吗?
不行,必须赶紧离开,不能再做那种糊涂事情了!
朱文镜刚想转身离开,却被紧贴在自己身上的旗袍女孩一把拽住了,很诚恳地说:“哥,大哥,来都来了,干嘛要走呀,你是想让老板炒了我吧?”
“老板怎么会炒了你呢?”
“我连客人都招揽不住,不炒我炒谁呀?
“可是……”
“哥,你放心好了,我们这儿真的理发不错吔,不信你试试。”
女孩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旗袍开叉的那个地方贴到他的前面,蹭来蹭去。
朱文镜一阵晕眩,顿时爆棚了。
“哥,你放心,别听她们胡说八道,咱不用他们,我亲自给你理,一定让你满意。”
朱文镜借口说:“我还有事呢,等办完后再来理。”
女孩紧贴着他的耳根说:“你这不是成心让我难堪吗?她们都瞧着呢,你要是走了,准得向老板告状。”
“不就是理个发嘛,有那么严重?”
“是啊,你知道现在找份工作多难呀。”
朱文镜一看女孩的眼圈都红了,心就软了下来,他问:“你们这儿理一理头发多少钱?”
旗袍女说:“不多,三十。”
“那么贵呀?”
“我们的服务好呀,肯定要贵一点了。要不这样吧,免费送你一次按摩怎么样?”旗袍女说。
玻璃屋里的几个女人起哄道:“按一下吧,小兰的手法可好了,能把你给舒服死。”
“白送的还不要呀,你傻不傻呀,赶紧了……赶紧了……”
……
“三十就三十吧。”朱文镜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下来。
“哥,你真好,请跟我来。”旗袍女孩转身朝着一条逼仄的通道走去。
“去哪儿呢?”朱文镜质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