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光辉抬头看着他,冷着脸说:“站着干嘛?坐下呀,瞧你嘴唇都干成那样了,赶紧坐下来喝茶。”
如果这时候转身走人,势必会引起马光辉的猜疑,倒不如装逼装蒜,就跟没事人一样。
朱文镜坐在了一个光线相对较弱的角落里,这样一来,马光辉就看不到他的真实表情了,比较有利于伪装。
马光辉双手捧过一杯茶,说:“这是武夷大红袍,名贵着呢,一般人来,都不舍得拿出来。”
“谢谢马总。”马光辉嘴上客套着,心里的“小鬼”又开腔了:谢个鸟啊谢,别说是大红袍了,你老婆的小红裤都老子都擦过了,有啥好稀罕的?
朱文镜被吓得一阵哆嗦,忙仰头喝起了茶,暗自骂着那个“小鬼”:去你妈了个巴子的!烫死你,老子非烫死你不可!
“老朱……老朱,你怎么这么个喝茶法呢?一来品不出个滋味来,还容易把嘴巴给烫坏了。”
“哦,没事,是有点儿渴了,顾不上烫不烫了。”为了掩饰慌乱,朱文镜把茶盅扬起来,喝了个底朝天。
马光辉起身走到了窗台前,从消毒柜里拿出了一个细瓷大茶杯,返身回来,递给了朱文镜,说:“看来你真是渴坏了,用这个吧。”
朱文镜接过来,不等道一声谢,肚子里的“小鬼”又喊开了:这杯子再大,也没你老婆的x大,这杯子再白,也没你老婆的皮白!
哇靠!
这是个什么鬼呀?
看样子是非要把老子给逼上绝路不可了!
朱文镜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满满一杯子纯净水,站在那儿喝了起来,一直喝了个底朝天。
然后再接上一杯,又一饮而尽了。
他的肚子明显鼓了起来,像一个蓄满了水的皮囊,每往前走一步,都能听得见里面哗啦哗啦的水波声。
淹死你!
淹死你个狗日的小鬼!
朱文镜挺着个大肚子,俨然一个十月怀胎的孕妇,敞开门,吃力地朝着外面走去。
“老朱,你干啥去呀?”马光辉问他。
朱文镜头也不回,说:“我去一趟卫生间。”
“快去快回,我有话要跟你说。”
朱文镜应一声,钻进卫生间,插紧门闩,上吐下泄,没多大一会儿,就排了个干干净净。
他再次回到马光辉的办公室时,感觉浑身轻松,里面的“小鬼”彻底没了踪影。
刚刚坐定,马光辉说:“都怪你嫂子不懂人情世故,饭没请你吃,连水都不让你喝,瞧把你渴成那个样子吧,回家后我一定好好收拾那个熊娘们儿,真不像话!”
“不……不怪嫂子,是我不想吃的,昨天晚上喝高了,现在还难受,根本吃不下。”
“昨天晚上跟谁喝的?”
朱文镜就说是跟老婆单位的老板,人家太热情,不喝不行。
“你说是吴有德吧?”
朱文镜一愣,“你认识他?”
马光辉摇摇头,说:“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他可是咱平川市的大财主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朱文镜说:“吴总那人不错,等找个合适的机会,约他一起聚一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好的,有必要,很有必要。”马光辉点头应着,随问起了梅兰菊去山上超度她老爹亡灵的事儿。
朱文镜再度紧张起来,唯恐那个“小鬼”再窜出来呼喊乱叫,只得不停地默念着阿弥陀佛,等慢慢平复下来,才把大概过程说了一遍。
马光辉听后,不禁大惊失色,特别是听到老和尚酣睡中单手捉鸡的那个情节后,更是唏嘘不已,慨叹道:“看来这大千世界还真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朱文镜说:“我当时都被吓着了,头脑发蒙,浑身都在透风。”
马光辉点点头,说:“可以想象,那场面是够玄乎的。”
“还有更奇怪的呢。”
“还有什么?”
“我们走出寺院后,老和尚竟然大声念起了诗句,虽然听上不怎么押韵,但仔细一琢磨,好像是专门为已故亡灵所吟,嫂子听后,看上去更加伤心,哭得稀里哗啦,成了个泪人。”
马光辉呆着脸喝一口茶,突然问朱文镜,“老朱,你相信有亡灵存在吗?”
“说不清,信,也不信。”
“当然了,你没亲历过,也没有从灵魂深处真正领悟过,所以你才半信半疑,君子面前不说假话,我信那个!”
“你信?”
“是啊,原来也不相信,可随着年龄增长,又亲历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就越发相信了。”
“你的意思是遇见过鬼?”
“我曾经被鬼蒙过眼,然后又牵着鼻子走了好几年。”
“还有这样的事儿?”
“是啊。”
“怎么回事?”
马光辉喝一口茶,说:“你要是好奇,我可以讲给你听。”
朱文镜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说:“马总,你就别逗了,你是领导干部,怎么会相信那个呢?”
“不,容不得你不信,因为有些事情的确说不清道不明,由不得你信与不信。”马光辉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说,“下班还得一段时间,我就给你讲一讲我遇到的奇事吧,权作是打发时间了。”
他长嘘一口气,神情悠然地讲了起来——
他说大学毕业那一年,闲来无事,去了一趟灵陀山,在寺庙里遇见了一个高僧,打眼一看就不同凡响,虽穿着朴素,但器宇轩昂,眉宇间凝着一股特别的气韵。
高僧老远就看到了他,一直紧紧地盯着,并且尾随而来。
等到了山后的一处僻静之地,高僧跟了上来,高声喊道:“顽童请留步,请留步,老衲有话要跟你讲。”
他以为遇到了骗子,本来逃离,可双脚就是不听使唤,被黏在了地上一样。
高僧跟上来,直直盯着他,双眼如炽,眉心一锁,说:“顽童,你家不日会有劫难,如有去处,还是早一些远走高飞吧。”
他轻蔑一笑,满脸都是不以为然,说:“老人家,你就别逗了,我爸爸是警察,谁敢拿我们怎么样?你就别忽悠了,不就是为了几个小钱吗?我给你就是了。”
高僧往前迈一步,说:“顽童啊,听老衲一句劝,一直往北走,能走多远走多远,哪里会有贵人相助,虽有凶煞,但来日还算顺畅,如若不然,只有死路一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