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镜手捂着脑袋,连连后退。
“停!停!”
“狂风暴雨”般的抽打果然就停了下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阴魂散去,阳气升来!”
朱文镜狼狈不堪地站在门外头,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文镜老弟,对不住了,吓着你了吧?”
朱文镜把黏在双眼上的头发撩开,这才看到吴有德从里面走了出来。
吴有德紧紧握住了朱文镜的手,用力摇晃着,说:“老弟啊,吉人自有天相,好在有惊无险,不必惊慌!”
“谢谢吴总抬爱了。”朱文镜好像还没回过神来,表情木讷地敷衍着,心里却在暗骂:靠你妈个巴子!本来就被吓得不轻,你他妈又来这一出,这不是成心耍老子的猴吗?
“都是好弟兄,何来抬爱之说?见外了……见外了。”
这时候,王娟娟走了出来,冲着朱文镜喊:“是不是被吓着了?”
“是啊,我还以为房顶漏雨了呢。”
王娟娟转上吴有德,扮一个鬼脸,说:“我说怎么样,他肯定不知道是咋回事了。”
吴有德笑了笑,说:“走,喝酒去,边喝边聊。”
王娟娟抓住朱文镜的手,走进了洗手间,让他洗把脸,再梳理一下头发,才有模有样的回了包间。
这才看到,在座的其实也没几个人,除了吴有德跟王娟娟,另外三个人都是陌生面孔。
坐在主陪上的吴有德朝着朱文镜招招手,喊朱文镜坐到了他右手边的主宾座,然后介绍起了另外几个人。
他们都是吴有德手下的员工,是专门挑选出来给朱文镜驱邪扶正的,一个属龙,两个属虎。
可谓是用心良苦。
还特地解释了进门时被泼清水、被抽树枝的缘由,说那都是接风洗尘、避灾祛祸的传统做法。
虽然浑身冰凉,也多多少少积了些怨气,但听了如此这般的一番说辞,朱文镜渐渐缓了过来。
他站起来,跟那自己“打手”一一握手问候,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朱文镜话说得到位,酒也喝得洒脱,开局便自罚三杯,言称是自己处事不慎,招惹了是非,有劳给位担惊费心了。
真要是搁在以往,王娟娟早就阻止老公喝酒了,可这一次有所不同,她不但没有任何反感,反倒怂恿鼓动朱文镜一定要多喝,说喝少了不足以表达对吴总和大伙的感情。
吴有德客套道:“咱们之间倒是用不着闹客气,不过朱老弟这次的确让人揪心。”
“可不是嘛。”王娟娟附和道。
吴有德接着说:“大伙都知道,眼下的反腐力度很大,有几个进去能出来的?”
朱文镜点头,再次举杯,跟吴有德亲昵碰一下,一饮而尽。
随后,吴有德就把他在第一时间里去找上层的主要领导,一番周折后,总算大事化下,小事化了,好歹把朱文镜捞出来的过程说了一遍。
朱文镜已经醉意微醺,对于吴有德的话不但没任何质疑,反倒打心底里感恩戴德,五体投地。
自然又是一轮“盛情难却”的杯中见真情,随之意识就断片了,一切全成了空白。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王娟娟走到床边,问他难不难受。
见朱文镜苦着脸摇了摇头,就说感觉不舒服的话就别去上班了,给侯逢秋打个电话,请假休息一天得了。
朱文镜坚持着下了床,说:“不行,这个时候请假,人家会说自己是在闹情绪。”
王娟娟说:“老朱啊,昨天晚上吴总在酒桌上那一番话可是真心的,你可得好好考虑一下,反正我觉得机会不错。”
朱文镜拍一下脑瓜,问:“吴有德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看看……看看,喝多了吧?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说吧,到底是咋回事儿?”朱文镜有点儿不耐烦。
王娟娟盯着他,问:“你现在醒酒了吧?”
“咋了?”
“要是没醒酒的话,我就不说了,说了也白说。”
“说吧。”
王娟娟说:“吴总为你想了一条后路。”
“啥后路?”
“他想让你离开单位,去他的公司发展。”
“让我辞职?”
“是啊。”
“我辞了职能干啥?”
“看了你半句都没听到耳朵里面去,是这样,最近吴总筹划着在北京开一家销售公司,如果你同意,就派你去负责。”
“派我去负责?开什么玩笑呀?”朱文镜差点没被惊掉了下巴,说,“我又不懂那些,他让我负责,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王娟娟白了他一眼,说:“你以为经商有多难吗?对你一个堂堂研究生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你知道销售公司是什么?那就是卖货、发货、公关,你一个有头有脑的大活人,又在机关里摔打了那么多年,跟人打交道总该会吧?”
“那可不是一码事儿。”
“说到底,你们机关里的关系更复杂,搞不好还会把自己弄进去,倒不如去干点实业,挣到钞票才是证道!”
“不行,我可不敢冒那个风险。”
“那有啥风险呀?后面有吴总给你兜着呢。”
“我觉得还是蹲机关好,安安稳稳,得过且过,至少旱涝保丰收。”
王娟娟一瞪眼,吼道:朱文镜,你现在还说机关好?昨天一闹腾,可真把我的世界观给改变了,都说伴君如伴虎,一点都不假。”
“那只是一场误会,用不着多想了。”朱文镜说完,去卫生间洗把脸,坐到了餐桌前,忍不住问王娟娟,“吴总开了啥条件?”
“什么意思?”
“工资多少?”
“给年薪。”
“年薪多少?”
“第一年试用期,二十万。”
“二十万?”
“是啊,嫌少吗?不过吴总说了,要是业务发展好了,会递增的。”
“靠!二十万还嫌少?那可是我好几年的工资啊!”
“对呀。”
朱文镜不再说话,直到吃完饭,打算出门上班时才又开了腔:“我考虑考虑再说吧,反正觉得不怎么靠谱。还有一点,要是我去了外地上班,那你怎么办?”
“我是离开老公或不了的女人吗?”
朱文镜换好衣服出了门,一路盘算着吴有德要自己离职的事儿。
上班之后,他仍然心神不宁,忍不住给杨红专发了一条短信,把面临的抉择告诉了她。
杨红专回复道:你缺钱是不?那好,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