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视线不行呀,黑咕隆咚的,怕是拍不清楚。”
“一会儿就换背景了就清楚,嘿嘿,好戏在后头呢。”马光辉很兴奋,身子转来转去,像是屁股下面按了个转轴。
朱文镜应一声,专心拍着。
马光辉又伏在朱文镜耳根处说,“你把机器拿出吧,放在包里不好用,会影响取景效果。”
“嗯,好。”朱文镜拿出摄像机,果然好用多了,因为打开了夜视功能,透过镜头,就能清清楚楚看到了胡有才的一举一动。
胡有才急匆匆进了院子,看上去房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马总,要不要跟进去?”朱文镜问道。
马光辉沉吟一阵,说:“先等一下,好戏还没开演呢。”
可转眼就没了胡有才的身影,朱文镜只得把机器收了起来,问马光辉该怎么办。
马光辉问老孟:“你车上有没有衣服啥的?”
老孟说:“有件衬衣在后备箱里,是我换下来的”
马光辉说:“那好,你赶紧拿过来,小心别弄出动静来。”
老孟悄悄下了车,弯下腰去了车尾,从后备箱里摸出了一件衣服,上车递给了马光辉。
马光辉又递给了朱文镜,说:“老朱,你先包装一下自己。”
“怎么了?”
“你不能暴露。”
“那你们俩呢?”
“我们就无所谓了。”
朱文镜把衬衣裹在了脑袋上,只在双眼的地方留出了一条缝隙,看上去就跟个鬼似的。
马光辉乐了,逗趣道:“这样好,看上去就像个x地分子。”
朱文镜抑制不住地激动,他觉得自己更像个特工。
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马光辉说:“准备好了,咱们开练去,对了,老孟,你把扳手带上,以防万一。”
老孟问:“有那么严重吗?”
“还是有所防范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要是敢动手,对准他的软肋捅几下,别出人命为止。”
如此这般的一阵捣腾,朱文镜真就有点害怕了,浑身瑟瑟发抖,下腹部胀得几乎要尿了。
可还不等进入下一步行动,别墅的大门呼啦一下子开了,胡有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朝四周望了一圈,然后朝着身后一挥手,一个娇小的身影就显了出来。
“不对呀,怎么会是她呢?”朱文镜夹着嗓子惊叫一声,因为离得远,只有他能从摄像屏里看得清。
“谁?”
“小董,董小宛呀,她怎么会在这儿呢?”
“盯紧了,拍!”
朱文镜托起摄像机,贴在车窗玻璃上,对准胡有才拍了起来。
胡有才快步走到了自己车前,拉开后门,让董小宛坐了进去,砰一声关了门,然后返身坐到了驾驶座上。
车辆发动,呜一声朝着小区外面驶去。
“老东西,他这是想干啥?”马光辉禁不住叽咕起来,“不对……不对,小董怎么也跟他走了呢?”
老孟问:“怎么办?”
马光辉喊一声:“追!”
老孟毕竟是专业司机,瞬间完成了启动、挂挡、踩油门的几个程序,飞速朝前追去。
马光辉拍拍老孟的后背,说:“老孟,开慢一点,拉开一定的距离,别让狗东西发现了咱们。”
老孟说:“这车他不熟悉,不会起疑心的。”
马光辉说:“这种时候格外敏感,没准会看到咱们。”
朱文镜这才幡然醒悟,原来董小宛上头那个人,就是胡有才,怪不得杨红专一再提醒自己不要打董小宛的注意呢,看来还真是惹不起的茬儿。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说得太贴切了这个看上去规规矩矩,一尘不染的小丫头,咋就干出这种事来了呢?
这套高档别墅又会是谁的呢?
难怪她从来都不敢说出自己住哪儿呢,原来是心里有鬼。
房子难道是胡有才的?
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如果是胡有才的房子,他们关门玩自己的就是了,何必躲躲闪闪往外跑呢?
再返回来想,马光辉是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的呢?看起来,吃饭的时候,他接到的就是一个告密电话。
难怪告密的人又会是谁呢?
妈了个逼的!
全乱套了!
“老孟……老孟,不对呀,前头的车怎么没了?”马光辉急躁地问道,接着转身问朱文镜,“摄像机里面还看得见目标吗?”
朱文镜瞪大眼睛看了又看,果然就不见了胡有才的车,吸一口凉气,说:“不对呀,刚才还在呀。”
“真他妈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竟然让他在眼皮底下溜了。”马光辉一拍大腿,骂道。
朱文镜看一眼他凶煞的表情,心里就有点怪怪的,董小宛又不是你家什么人,何苦呢这是?
马光辉冲着老孟喊:“加大油门追……追……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不就是个屁股大小的城区嘛,就是钻到老鼠洞里面,也要把他给抠出来!”
尽管老孟把油门踩到了底,城里城外钻来钻去,最终还是无果而终了,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马光辉还不歇气,又去大大小小的公园走了一遍,仍没见胡有才跟董小宛的踪影。
这个过程中,却让朱文镜有了一个令他怦然心动的发现,就在他一个人走进中心公园时,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离得稍微远了些,看上去足足有几十米的距离,但他断定那个人正是马光辉的老婆——梅兰菊。
她踽踽而行,时而望望天,时而看看地,背影里投射着淡淡的凄寒。
朱文镜心里一阵翻涌,说不出是个啥滋味,想着过去打一声招呼,可马光辉他们就侯在大门外面。
稍加思忖,便转身走了出来,上车后,对着候在车里的马光辉说:“没有,角角落落都找遍了,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他绝口没有提遇到梅兰菊的事儿。
“胡有才这个王八羔子,他不会带着小董跑到月球上去了吧?”马光辉气急败坏骂道。
朱文镜心里面很乱,让他惴惴不安的不是董小宛,而是梅兰菊,那个风韵犹存的背影总在他眼前晃动,直晃得他头脑发蒙。
“小董会不会真的与那个被打的村支书有关?这时候偷着去跟他见面了。”老孟突然提醒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马光辉心中有数,他知道胡有才图的只是董小宛姿色,想的只是男欢女爱的愉悦,才懒得陪她去会一个乡巴佬呢。
朱文镜说:“那他们会不会去宾馆开房了?”
“这就更不可能了,胡有才会那么傻?敢明目张胆带个女孩子去开房?真要是那样,就离他落马的日子不远了。”
卧槽!
乌鸦竟然嫌猪黑!
马光辉你小子胆量还小吗?趁着醉酒的机会,直接把人家小姑娘扯上了床,简直禽兽不如!
马光辉闷头想了一阵子,突然说:“不找了……不找了,回去吧。”
老孟问:“马总你回家吗?”
“不,再回别墅区。”看来马光辉还是不死心。
老孟调转车头,原路返回,刚进别墅区大门,迎面就看到了胡有才的车,老孟小声叫道:“低头,低下头。”
两辆车擦身而过。
马光辉问老孟:“你确定开车的是胡有才?”
老孟肯定地说:“是,百分百是他。”
“怎么就那么肯定?”
“还有谁的额头比他的更秃更亮?”
马光辉抬腕看看手表,嘟嘟囔囔地说:“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他们会去哪儿了呢?究竟干啥了?难道……难道真的是到野外寻刺激了?”
朱文镜从人的话里听出了酸溜溜的醋意,嘴上却故意刺激道:“小董她不会真的跟姓胡的有一腿吧?”
“别胡乱猜疑了,都是同事,万一传出去,还怎么一起工作?”马光辉制止了朱文镜,听上去有点儿生气。
老孟问:“马总,咱们还进小区吗?”
马光辉说:“进去吧,我下车后,你们就回去吧。”
老孟说:“这……这合适吗?”
马光辉嘘一口气,装逼道:“小董一个女孩子家,我真担心她受了啥委屈,毕竟是我带来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王达成交代?怎么向她的家人交代呢?”
老孟说:“哟啊不我们陪你一起进去吧,你一个人,万一被反过来泼了脏水,就算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马光辉说:“我是小董的领导,关心一下下属的生活,有什么好非议的?你们都是小董的同事,怎么好面对面问人家的隐私?以后还怎么相处呢?”
老孟点点头,说声倒也是。
“那就这样吧,老孟啊,你先把老刘送回家,过一会儿再来接我。”马光辉说着,开门下了车。
朱文镜假惺惺地关切道:“马总,您还是防备点好,可千千万万不能被反咬一口啊!”
“我知道了。”马光辉说着,大模大样朝着别墅走去。
老孟倒一把车,猛打方向朝前开去。
车子一出小区大门,老孟就问朱文镜:“朱主任,你觉得小董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她真的是个坏女孩吗?”
朱文镜不假思索地说:“看上去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人漂亮,性格温和,从平日里待人接物也不难看出,她是很有分寸的,可知人知面难知心呢!”
老孟说:“我也觉得这女孩不错。”
车子驶过中心公园门外时,朱文镜心里突然有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冲动,对着老孟喊:“老孟,麻烦您停一下车。”
“怎么了?”
朱文镜说:“我肚子有点痛,憋不住了。”
老孟一脚刹车,说:“那你赶紧去方便一下吧,我在这儿候着你。”
朱文镜手捂着肚子下了车,说:“你回去吧,别让马总等急了,这边离我家很近,我溜达着回去就行了。”
“那也好。”老孟应一声,开车走了。
朱文镜撒腿朝着公园里面跑,直奔着看到梅兰菊身影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