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不经意的行为、感动到了那些老人也感动到了自己。这个世界是多么的需要相互之间的爱呀。刘芳怕自己忍不住哭了出来、就在谢美娥和那些老人闲聊的时候、先从房间里出来了。出门一看、猢狲在门外。
“你花都折完了?”
“我-----我-----还没有去。”猢狲嗫嚅着。
“啊?这么长时间你就站在门外?”
“嗯------我不是------”
“走、我俩先过去。一会人都要送过来了。祭幔上还没有提朵花。”拉着猢狲离开房间远了点后又问猢狲:“你就这么怕这样的环境吗?”刘芳知道猢狲没有去折花、就是心中怯着。
“姐、你知道的、小时-------”猢狲又想把小时花姐给他讲鬼故事的事情老生常谈。
“别说了。姐知道。看你这胆啥时能大起来。”拽着猢狲来到告别厅。
“姐、你歇会。我来折就可以了。”
“你教我。这么多你一个人折到啥时去了。”刘芳也学着猢狲的样子、拿起一张纸在手上。
“很简单的。我做一步、姐就跟着做一步。折个两三朵就会了。”猢狲说着、白纸就像在他手上特别听话的、三翻两转、一朵精致的小白花就出现在了猢狲的手上。
“嗯?姐、你没有跟着做?”猢狲折完一朵、抬头一看、刘芳正拿着刚折了个对折的纸在翻转着、就是不知道如何进行下一步了。
“你速度太快了。”刘芳又拿起猢狲折好的那朵纸花看了起来。
“看不会的。我这次慢点。你跟着。”猢狲又拿起一张纸、这次动作慢了许多、刘芳跟上了。
“也是不太难嘛。”学着做了两朵后、刘芳就完全会了:“你是咋会折花的?”问猢狲。
“小时候父亲教的。我还会折很多别的东西。纸鹤、飞机、坦克------”猢狲炫耀着。
“等等、还会折坦克?”刘芳不相信。
“是呀?”
“你折一个我看看。”刘芳笑着看着猢狲、眼里全是不相信的眼神。
“姐等着。五分钟就好。”
“我计时!”刘芳真的拿出手机来计时。
“火车不是推的、泰山不是堆的。姐、你看看时间。”猢狲又像是变魔术似的、眨眼功夫真的就有一辆纸折的坦克出现在猢狲的手上。
“呀------才四分半钟呢。你是咋做到的?”刘芳新奇的看着猢狲手上纸折的坦克。
“这算啥呀。我还能折出七层的宝塔来。”猢狲得意洋洋的卖弄着。猢狲除了在摄影上可以在刘芳面前卖弄、一下子又多了一个卖弄的东西、他当然兴奋。
“嗯。真厉害!以后你折给姐看看。现在我们要抓紧折花。”刘芳知道猢狲虽然不在意其他任何人的赞扬、但是还是很在意自己对他的赞扬的。两个人抓紧折花、刚折完、还没有挂到祭幔上、谢美娥就和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把那个过世的老人的遗体推了过来。
“猢狲、快来和我一起挂上去。”刘芳叫住猢狲、见没有回音、回头一看、哪里还有猢狲的影子:“切、你个胆小鬼!”
原来猢狲见老人的遗体进来了、找个人缝、就钻出了房间。刘芳没有办法、就自己开始挂白花。好在有工作人员的帮忙、不一会就挂好了。刚挂完、刚才在房间里最先跪下的那个老太太一把拉住刘芳:“妞、你过来一下。”
刘芳一愣、不知道老太太要干嘛。正好遇见谢美娥看这边、就用眼神询问道。谢美娥摊了摊双手、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刘芳只好跟着老太太走到门口。
“妞、这是我家祖传的镯子。老太太我也没有后人、今天就交给你算了。”老太太拉出刘芳后、也不多话、就从手腕上捋下一个翡翠玉镯塞到刘芳的手上。
“使不得、使不得!”刘芳像是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伸手就要把镯子塞回老太太的手上。
“妞、听老太太的话。我可不想把这么好的镯子带到那边去。我找了这么久能佩戴这个镯子的人、今天总算是找到了。”老太太劲还不小、刘芳居然掰不过老太太的手劲。
“这个应该交给谢医生。”刘芳觉得老太太说找能佩戴这个镯子的人找了这么久、无非就是想找老太太心目中认为德美兼有的人。今天突然想交给自己、也无非就是刚才做了那么点小事情。要说德美兼有的人、那么谢美娥在老太太的心目中就应该是最好的人选了。
“谢医生------那死妮子死活不要。我给出去三次、她给退回来四次。”
“啊?您给都只给了三次、她哪里来的第四次退?”刘芳想着老太太是不是糊涂了。
“第四次是她自己出差时给我带了一个回来、说是看着和我手上的一个比较想、要给我配成双。你说是不是送了三次退了四次。这个死妮子、犟起来比牛还犟。”
“老太太、又在背后说的我坏话了吧?”谢美娥忙完、也过来了。
“我老太太就是说的你坏话了、你能把我老太太咋滴?”老太太居然一扭腰身、摆出一副你能把我咋样的姿态来。刘芳一下子觉得这个老太太可爱极了。
“是是是、我不能把你咋样。你老就尽管说吧。我去那边去忙了。”谢美娥笑着就要走。被刘芳拉住。
“谢姐、你不能走。你要帮我。”刘芳把手上的镯子给谢美娥看。
“我早就帮过你了。可这个老顽固就是不听。”刘芳从谢美娥的话里听出她应该早就知道老太太的行为。
“现在在帮帮我。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镯子带回你家、给你藏在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等我走了、我再电话告诉你。”刘芳摆出一副耍赖的样子来。
“哟、一会就跟老太太学会不讲理了。”谢美娥停了下来:“我告诉你、芳妹、这个镯子你不能要、我也不能要。这是老太太的宝贝哟。”
“你再说、我就敲你的脑袋。”老太太伸手真准备要敲谢美娥的脑袋。
“我说的是实话。”谢美娥让了一下:“这个镯子在老太太家都传了二百多年了。我们就不论它的自身价值、就是这个年份、都够值钱的了。所以、我俩还真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你个死妮子、你们受不起、难道让我带到坟墓里去?我又没有一个后人来继承。”老太太说到后人的时候、眼光就黯然了下去。
“你现在明白老太太的心思没有?”谢美娥在刘芳耳边说。
“老太太一辈子就是一个讲究人。你看看她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每天不化妆是不出门的。她呀、是今天看见你给那老头擦洗、觉得你靠得住、心里就巴不得在她百年之后、有你来给她擦洗。”
“这和给不给镯子也没有多大的关联呀。”
“人家不是不放心嘛。就像是病人在手术前送医生红包送不出去一样。”
“哦、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那么、我们先给收下来?”刘芳试探着问谢美娥。
“不行、不能让这样扭曲的想法在这些老人们中根深蒂固。我今天坚持要自己给那个老人擦洗、实际上就是想做给他们看看的。让他们看看、没有小恩小惠、我们照样把他们当亲人、当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