猢狲没有想到秀琴会打电话请他去拍几张照片。但是秀琴又没有直接打到自己的手机上、而是打到了刘芳的电话上。和刘芳说了一会后、猢狲才明白秀琴是因为怕麻烦自己、想先问问刘芳的意见。刘芳也知道猢狲只要是拿着相机的事情、他基本上是不会拒绝的。便先帮猢狲给秀琴应了下来。两个人赶到壕沟的边上时、猢狲一看：“嚯、秀琴婶子是不是把全村的人都给叫来了？”

　　“怎么会这样？好像韦主任也在里面的。”刘芳也是看见壕沟的边上站满了人、密密麻麻的。

　　“可能是全村的人都出动了。韦主任不是说现在留在村子的人也就是不到二百人嘛。韦主任是唱的哪一出？”快到壕沟的边上的时候、秀琴先跑了过来、她估计是看出了猢狲和刘芳脸上的疑惑、便先解释起来：“韦主任说村子里也就只有这么多人了、他想拍一张全村人的照片。这不韦主任明年就该退休了嘛、他想作个纪念。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韦主任退休后是不是准备进城去的？”猢狲见韦主任做出这样的决定、很有可能是准备在退休后和秀琴一起去城里儿子那儿。

　　“是有这样的打算。孩子不是说了嘛、他们小俩口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带孩子。要等韦主任答应给他们带孩子、他们才愿意生一个。本来韦主任就不喜欢城里的生活、但是扛不住他想抱孙子的心。昨天晚上孩子和韦主任在电话里磨了好长时间。先是韦主任说、你们只管生、生完就把孩子送到山里来养。结果孩子不同意、说是山里的教育太成问题。总不能让孩子在山里接受不了好的教育、长大后一无是处。韦主任这才答应了孩子。”

　　“哦、原来是这样。今天来的山民有多少人？”猢狲已经决定好好满足韦主任的心愿、拍一张好照片交给韦主任。

　　“157个人。还有十几个不方便出来。喏、能动的都站在那边。”秀琴指着壕沟边上说。

　　“你们都是淌水过来的？”猢狲和秀琴走近那些山民、见好些个山民衣裳都是非常的单薄、年纪大点的人还在风雪中颤抖着：“好、现在啥也不说了。赶紧把大家排好、我快点给大家拍完、你们赶紧回去。这个地方太冷了。本来村子里就有流感。”猢狲决定啥也不说了、赶紧给山民们拍完。

　　“猢狲老弟。”韦主任也走了过来：“真是麻烦你了。不知道这么多人好不好拍？”

　　“好拍好拍。就是好些山民们为什么穿这么少的衣服就出来呢？”

　　“不是故意穿这么少的。而是他们就没有御寒的衣服。一年到头就是为了一张嘴巴、一个肚子。哪里还有钱去买衣服？”

　　“冬天都是这样过来的？”猢狲心里一酸；真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要是村子富裕、能留住那些年轻人、整个村子也不至于这样。

　　“是的、就猫在家里、猫在炕上。这么多年了、他们也习惯这样的生活。啥叫破罐子破摔？他们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们看看、一个一个的、破衣烂衫、萎靡不振的。”

　　“唉、村里这么好的资源、你们咋就不知道利用呢。”猢狲叹息着。把发现了核桃树、还有一条道可以直接通向温泉的事情也讲给韦主任听了。

　　“就凭我一己之力根本就根本不了这些。这些人吃国家的救济吃惯了。我甚至还骂过他们。”猢狲和韦主任在说话的时候、刘芳和秀琴就在给那些山民排着照相的队形。

　　“猢狲这样不行呀！”刘芳排着排着、回到猢狲的身边。

　　“啥样不行？”猢狲以为刘芳觉得是人多了、不好拍照片。真是猢狲第一次拍这么多人的合影。

　　“好些个山民的衣服太单薄、这样冻下去是要出问题的。人又多、一下子还给排不好队伍。”

　　“我来想办法。”

　　“啥办法？”

　　“你看看那边温泉的那些衣服。”猢狲指着最大的一处温泉告诉刘芳看。

　　“让他们穿着锦荣员工的衣服？”

　　“是呀。反正他们都泡在温泉里。你去和大家商量一下、就借用一下他们的外套。”

　　“不是知道行不行？我去试试吧。”刘芳走向温泉边。猢狲接着给山民们排队形。只是猢狲在排的时候、把那些衣裳单薄的人给排在最前面。一会刘芳回来了、抱着一大堆衣服、堆得老高、都把刘芳的视线给挡住了。刘芳只好侧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向这边挪过来。

　　“你们都不知道去接一下。”猢狲用手指一扫站在前排、几个衣裳单薄的人说：“刘主任这是为你们借来的衣服、就是怕冻着你们。眼见得到的温暖、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去争取。衣裳就这么几件、不争取的人就没有。”就在猢狲说了这些话后、那些人居然还不动身、抱着双臂在那里跳着取暖。

　　“我说、你们他们的有没有点良心？啥都要人给你们放在手上？”韦主任怒了、离开队伍、站到猢狲的身边：“吃国家的救济吃惯了、看看你们一个一个懒成啥样了？”

　　那些衣裳单薄的人、猢狲仔细看了看、基本上就是小也不小、大也不大的人、就那脸上一副不在乎、不含糊的样子、就知道是老油条。要是这样的还多些、政府再怎么扶贫、那也只好怒其不争了。韦主任的骂声倒是让有几个人小跑步去接过了刘芳手中抱着的衣服。穿上身后、左看看、右看看、脸上露出一副满意的样子来。等刘芳手上的衣服分配完后、还有一个中年汉子没有拿到衣服。拢着双手、看着周边的人都穿上了暖和的衣服、居然还在鼻子里哼出了声。

　　“牛二、你干嘛？”韦主任怒吼了一声：“就数你最懒。活该你冻着。”

　　“韦主任、今年政府的扶贫小组咋还没有来我们村里。我还指望着他们今年给我带些衣服来。”牛二根本就不怕韦主任、居然还嬉皮笑脸着。

　　“你给老子出来！”猢狲第一次见到韦主任用这么大的声音骂人：“年年你等政府的救济。救济来了、把你把救济的东西全拿去换酒喝。你还有脸在要政府给你的救济？我告诉你。就算是今年政府的救济来了、我也会建议他们什么都不给你的。让你他妈的的就穿着条裤头、在炕上猫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