猢狲从那个中年汉子的话语中、听出谢美娥在行医的过程中几乎就是没有在渔船上吃过一餐渔民的饭。对于一个在湖上全心全意为渔民服务的船医来说、做到这样实在是难能可贵的。
“我们今天真的在这里吃饭吗?”眼下谢美娥却答应了中年汉子殷切的邀请、猢狲并不知道谢美娥是真的答应了、还是缓兵之计、便问道。
“真在这里吃。”谢美娥笑着、已经开始着手做起了饭菜:“不过、一会吃完、我会给钱他的。”侧头又在猢狲的耳边小声说了句、接着又把声音给放大:“今天当然得在这里吃了。太平湖里腌制的大鲤鱼是一般的地方吃不到的。”
“哎呀、我觉得我腿上的血液有些膨胀了。”中年汉子叫道:“从来没有这样舒坦过的感觉。”
“真的?”中年汉子这一声叫唤、让猢狲兴奋起来;这可是好现象呀。那次在岳家寨吴荣家里给侯老太太用了鬼见愁后、侯老太太就是这样的感觉。
“当然是真的呀。我这腿好久都没有这么暖呼呼的感觉了。你们说是热水的关系还是药的关系?”中年汉子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感受了。
“肯定是药的关系。我来看看。”猢狲之所以这样肯定、就是因为心中有侯老太太的事例那个底气。蹲到木桶边上、在中年汉子的小腿上揉了揉:“啥感受?”
“感觉你都捏到我的血管了。”
“这就对了。我看看有多长时间了------嗯------才只有半个小时------再过半小时看看。”
“不会有这么灵验吧?”谢美娥也是放下手上的活儿走到中年汉子的身边、蹲下、仔细看了看中年汉子的腿部:“真的是有血色了哟。叔、你这腿多长时间没有血色、今天咋就有了呢?”
“叔的腿为什么会成这样的?”猢狲想找到病因。
“叔在岸上的房子在一处洼地、常年潮湿阴冷。再加上渔船上水汽蒸、湖风吹、就成了老毛病了。”谢美娥就蹲在中年汉子的边上、双手伸进木桶里、给中年汉子轻揉着双腿、就像一个妻子在给丈夫揉着劳累了一天而疲乏的双腿一样。
“这要是心中没有大爱、不是饱含医者仁心之人定是做不到的。”猢狲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拿出相机、找了几个很刁的角度拍了几张照片。拍照片的时候、快门的咔嚓声让谢美娥几次抬头看了看猢狲、却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还有几次笑容被猢狲定格在了照片上。
“我咋就感觉到我的腿上开始有使不完的劲了呢?”中年汉子说的时候、居然站了起来、还用力在木桶里跺了跺脚:“哎呀、一点都不酸软了。我试试-------”说着居然又把双脚提到了木桶外、连猢狲都来不及去拦住、中年汉子就在甲板上小跑起来。
“哈哈哈-------你是不是猴子给我搬来的救兵?”跑了几小圈、中年汉子激动的把猢狲抱了起来:“你咋就不早点出现呢。真是鬼见愁呢。这个名字取得真好。”把猢狲紧紧的箍在身上、箍得猢狲上气不接下气、脸色都苍白起来。
“叔、你快把人家给发下来。看看人家被你箍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谢美娥看见猢狲的脸色都被箍白了、赶紧上前去掰中年汉子的手。
“啊呀呀呀-------我这是太高兴了。”中年汉子把猢狲放下、疯了似的从前甲板跑到后甲板、停在猢狲和谢美娥面前的时候、又用力在甲板上跺了跺脚说:“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叔、还不行。得用完一个疗程。这样才能巩固下来。”猢狲说道。心里也在想着:为什么鬼见愁在这个渔民身上就这么灵验呢?难道他的病灶和侯老太太相似?却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手机的记事本上记下了鬼见愁的用量、用时、病人的反应时间等等、也好交给甜甜、让甜甜把这个信息反馈到那些正在为锦荣研究鬼见愁的专家手里去。
“疗程?疗程要多长时间?”中年汉子停了下来。
“最少要三天。每天两次、这样才能保证给你除根。”
“就三天?嗨、我还以为要三个月呢。行、我听你的、保证三天把药用到。我得给你们加几个菜、这是天大的好事情。我得好好款待款待你们。”中年汉子跑进船舱、又拿出一支板鸭:“这可是我们太平湖上的野鸭子。我给你们顿个火锅。”动手开始喜滋滋的收拾起鸭子来。
“可惜你的媳妇不能过来、这么好的土特产、我想她肯定是喜欢吃的。”谢美娥对猢狲说。
“啥?你的媳妇?她在哪里?”猢狲还没有回答谢美娥的话、中年汉子却插话进来了。
“她媳妇就在快艇上、我们的向师傅也在快艇上。这要是不干涸、他们就都可以过来了。”谢美娥不无遗憾地说。
“这还不好办?我去接他们过来。”中年汉子撂小手上的活儿:“恩人的媳妇我是一定要给接过来的。”伸手就把两只救生圈背在了身上。
“叔、你这腿刚好一点、还不能在淤泥去受凉的。下次有机会再时候吧。让他们俩在快艇吃点我带的东西就可以了。”中年汉子被谢美娥给拦住了。
“这可不行。所谓客无二待。你们俩在我这里吃好东西、把恩人的媳妇落下、我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我穿上雨裤、不会受凉的。”中年汉子坚持着。
“你看呢?”谢美娥也是拿这个朴实的汉子没有办法、扭头问猢狲。
“我看不妨试试。试试药效的程度也是件好事情。再说就算是有些什么问题、我不还带着些鬼见愁吗?”猢狲的注意是临时决定的、他就想看看鬼见愁对这样的病灶究竟有多大的作为。
“对了嘛。我听恩人的。我去去就来。”说完就跳到了湖床上。谢美娥还想说什么、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糟了、郑家的媳妇肯定是要临盆了。我是谢美娥-------对对对------我正在叔的船上-------好好------你们保持冷静、我最多半个小时就到了。不要再说了、我马上出发。”撂小电话、看了看猢狲:“老弟、你就在这里等着你媳妇吧。我去去就来。”边说就边跳下了船。
“谢姐------我要和你一起去。”猢狲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跟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