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猢狲在心里懊恼自己刚才的妄断时、谢美娥已经走出去了三十多了远了。猢狲在远摄镜头里看得真切、谢美娥是越走越艰难、稀泥已经没到了她的小腿肚子。每一步都是非常的艰难、猢狲远景近景特写拍了一通、突然看见谢美娥卧到了干涸的湖床上。
“糟了、谢医生有危险。”猢狲惊叫了一声、刘芳也是紧张得抓住了猢狲的胳臂。
“不是、谢医生在匍匐前进。”向师傅拿出一架望远镜看了看谢美娥方向、告诉猢狲道。
“匍匐前进?”
“对呀、用身体与湖床的接触面大点、就不会陷下去。”向师傅收钱了望远镜、非常平淡地说道、似乎是对谢美娥的举动早就司空见惯了。
“姐、航拍机。”猢狲把背在身上的相机往身后一甩、和刘芳一起快速的组装好航拍机、让航拍机快速的飞到了谢美娥的上方。拿在猢狲手上的航拍机的监视屏上立刻就出现了谢美娥卧在湖床上的身影。就见谢美娥曲腿、伸臂、收臂、伸腿一点一点向前龟速的前进着。每挪一下、就把放在湖床上的两个药箱向前推一点。
“乖乖-----”猢狲连叫着乖乖:“乖乖------这才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呀。这是多么震撼的画面呀。不行、我要随行。”把航拍机的遥控交给刘芳、身子里冲出一股男人和职业摄影师的血性来。边挽起裤脚、边对刘芳说:“姐、你负责航拍机。我要追着谢医生、要跟她一起上到她要去的船上去。”
“你就这样去?等你还没有到船边、恐怕早就冻僵了。”向师傅吃惊地看着猢狲说。
“不怕、动动就暖和了!”猢狲干脆把鞋子也脱了。
“这样不行的、你不要命了。”刘芳也反对。刘芳知道猢狲只要是血性一上来、特别是涉及到与他自己的摄影有关系的事情时、他就会不管不顾的。抗洪抢险的现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才叫摄影呀。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猢狲坚持着。
“如果你真的要去、就把这个也穿上吧。”向师傅拿出一套和谢美娥身上穿的雨衣雨裤一样的装备。
“太好了!”猢狲兴奋着、抓过向师傅递来的雨衣雨裤就往身上套着。
“你真确定你要过去?”刘芳再次和猢狲确认道。
“真要过去。”猢狲在向师傅的帮助下、一边穿着雨衣雨裤一边回答刘芳。
“真是一个疯子。一定要注意安全。”刘芳知道自己是劝不住猢狲了的、也帮着向师傅一起给猢狲穿戴着。
“记住、尽量找那些没有裂口的地方走。有裂口的地方、就证明还是有水下去的地方。那样的地方稀泥会更深更危险。如果遇见不断下沉的地方、你一定要身子向前倾、和湖床保持平行、然后用手抓紧泥里、一点一点慢慢解除危险。”向师傅向猢狲传授着:“最好是跟着谢医生的足迹过去。”
“嗯、我会注意的。姐、你负责航拍机的拍摄。如果航拍机电池用完了、就用这个长焦。我只到标头、减轻重量。”猢狲说着、把一个带有长焦镜头的相机交到了刘芳的手上。
“你把向师傅的话听明白没有?”刘芳只关心着猢狲的安慰。
“姐、别担心。谢医生都敢走、我就不怕了。”看着刘芳一脸的凝重色、猢狲安慰刘芳道。
“实在没有把握、就赶紧回来。”刘芳还再交代着猢狲。
“我准备用这些照片去冲击荷赛奖的。”猢狲嘻嘻一笑、故作轻松起来。
“我不要什么奖不奖的。我就要你安全回来。”刘芳并不知道荷赛奖是啥东西。这要是放在以前、猢狲也是不敢想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和刘芳讲过这个新闻摄影界最高荣誉的奖项。今天遇见了这么一个拼命的船医、猢狲猛然觉得自己离这个奖项不远了。哪有不拼一拼的道理?
“是、姐、我保证安全的、全须全尾的回来。”猢狲给刘芳保证道:“那我出发了。”猢狲说完、就跳下了快艇、刚一触到湖床、就觉得脚下一软、低头一看、水鞋已经被没得看不见了。试试往上提了提、倒是还觉得不太费劲。便开始向前走去。猢狲走到谢美娥开始没到小腿肚的那地儿的时候、便开始觉得费劲了、每向上提一次腿、都要费老大的劲、甚至都让猢狲开始喘上了。便干脆停了下来、低角度拍了些谢美娥做背景的、她一路走过的脚印。其实准确点说应该是腿印、本就根本看不见一个脚印、全是一个一个小腿粗细的泥坑。
“猢狲你咋啦?”刘芳远远看着猢狲没有再继续前进、怕是猢狲遇见了难题、伸长脖子叫道。
“没事、我就是拍几张照片。这就跟上去。”猢狲并没有说是自己体力下降、怕刘芳担心。说完就继续动了起来。刚走到谢美娥卧倒在地的那处时、猢狲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去、想起向师傅的话来、立刻就将身体前倾、让自己的上半身与湖床成平行状。这才明白为什么谢美娥走着走着就卧了下去。猢狲在卧下去后、抬头看了看远在前方的谢美娥、谢美娥已经快到第一条渔船的边上了、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被谢美娥爬行时留下的印迹、还有另外两条印迹就是谢美娥推动药箱时留下的。一共三条印迹赫然出现在了猢狲的视线里、非常的显目、特别是印迹前方谢美娥穿着的红色的雨衣雨裤、加上两个药箱上醒目的红十字标记、让猢狲再次震撼到画面的锐度与极强的故事性。猢狲努力的挣扎起上半身、举起相机、用最低的角度拍下了一张让猢狲后来声名鹊起的照片。也不知道是猢狲拍摄起来有难度、还是本身的体力不支、猢狲就这么拍了一张就没有拍了。猢狲收起相机、学着谢美娥的样子开始爬行、这让猢狲觉得更加的难了起来。这一整个动作的一个过程、就像是在水中游着蛙泳。可能要是换成刘芳的话、也许就会轻松些、刘芳会游泳、而猢狲就是一个旱鸭子。猢狲比划了几下、就觉得浑身都是汗了。停下来歇着、心里却在想着谢美娥这么个小小的身子、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动力、居然让她一会都没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