猢狲在村里正不知道去什么地方逛逛、小蔡给他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找一座八路军时期的烈士墓地。没有了桑晓梅的作伴、看着村里四通八达的小路、猢狲不敢自己随便开着车就逛。于是他把车又开回到老菜帮子的家里、到厨房找到了老菜帮子。
“你咋又回来了?”看见猢狲钻进厨房、老菜帮子惊讶地问道。
“回来向你打听一个地儿。”猢狲端起老菜帮子已经盛好的一碗粥喝了起来。
“啥地?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老菜帮子往一个大餐盘里摆放着粥呀、馒头呀、咸菜呀。
“说是村里有一处八路军烈士的墓地、还是一家三代人一直守着在。”
“是有。你咋知道的?”老菜帮子抬头看着猢狲:“这个地儿要是没有当地人说、外面来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是县里的宣传部在你们的村史中查到的、委托我先过去看看。他们中午就到了。”
“啊?连县里的宣传部都惊动了?”
“是呀、他们本来是要采访你侄女的。对了、中午你要多准备几个人的饭菜。我来算算人数。宣传部算一个人、小蔡、司机。还有荣哥和甜姐。你中午得多准备五个人的饭菜。今天还没有人给你帮忙、我要去找找这个墓地。桑晓梅一早就去县城了。够你忙一壶的。”
“桑晓梅走了?我说怎么这个时候她还不起床呢。这妮子做事情就是风风火火的。昨天才和我说了、今天一早就跑了。”
“啊?桑晓梅是因为你的事情跑的?”猢狲终于在老菜帮子这里找到桑晓梅突然要去县城的原因了。
“是呀、她没有和你说吗?”
“没有。我也懒得听她说、我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功夫去操这个心。”猢狲知道桑晓梅的离去和老菜帮子有关系后、心里对老菜帮子有些怪罪、说话也就开始有些冲了:“你只要告诉我墓地怎么走就可以了。”
“你们这些孩子都是咋滴了?说话就不能好好说嘛!”老菜帮子不知道啥事得罪了猢狲、惹得猢狲和自己说话是表现出极不耐烦来。
“呵呵、对不起。我也是心里急、人家宣传部和县报的人中午就到了。他们时间紧、所以我得先给他们摸摸情况。”猢狲知道自己的无名火是对桑晓梅的、人家老菜帮子又不知道情况。
“你出门向西、一条直路到最西边的村口。村口的北边有条上山的小路。大约走三里多地看见一块大石头就到了。”
“出门向西、也就是向左。村口向北、也就是右拐上山。”猢狲虽然也算是北方人、但是对于方向却是在心里一塌糊涂。北方人指路是告诉你方向、而不是告诉你左右的。猢狲在熟悉的环境里还能分辨出东南西北、在不熟悉的环境里就像脑里的GPS秀逗了似的、根本就找不着北。所以、就在老菜帮子指完路后、猢狲趁着在老菜帮子的房子里还知道东南西北、就边做着手势边把老菜帮子的话用左右给重复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个左右的关系。”
“那我走了!”猢狲顺手又抓起一个馒头走了。
村里的主路基本上都是碎石路、这让猢狲觉得有些奇怪、政府不是早就下了决心、一定要保证硬化路面通到每个村庄吗?开始郭家庄就没有看见一条硬化路段。看来钱云龙还真是任重道远呀。猢狲开着车往西走了很长时间、到了村口的时候、有些下地干活的山民三三两两扛着农活的工具正从村口进来。
“难怪一早村里见不到人呢。原来他们比自己还早就到地里去干活了。”
“大伯。”猢狲停下车、拦住一个年纪稍大点的汉子:“你知道村里八路军的墓地咋走吗?”
“你是?”汉子打量着猢狲。
“哦、我是受县里宣传部委托、来村里看看那个墓地的。”
“宣传部?县里?都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起来。”猢狲感觉到汉子对自己有些抵触情绪、话语中还夹杂着有些怨气。
“大伯------”突然遇见这样的情况、猢狲也是措手不及、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往下再说了。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桑晓梅、要是桑晓梅在、这样的尴尬场面、她分分钟就给化解了。
“行、你们能来就不错了。前面有个小路口、你向北上山、一条直路、看见一块大石头就到了。”大伯见自己的话把猢狲噎得没有话说、可能觉得有些过分、再和猢狲说好的时候、语气就缓和多了。
“大伯、这个墓地是什么情况?”猢狲也是在汉子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问题来。本来有人来拜谒烈士的墓地就应该是一个好事的、却发现山村里的人居然有怨气。猢狲决定把事情给摸清楚。
“什么情况?你真想知道?”汉子盯着猢狲体恤的口袋问。猢狲体恤口袋里装着一包烟。
“是呀、大伯要是有事情就请你给我讲讲呗。”
“带烟没?”大伯突然开口问猢狲要烟:“早晨出门忘带烟了。”
“带了带了带了。”猢狲忙不迭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香烟、整包都递给了大伯。
“嚯------大中华呢。你们宣传部的人真不错、都抽着大中华了!就这一包烟钱、我们在地里要刨三天。来来来、大家伙都在这里歇歇、也抽抽这大中华。”大伯招呼那些山民。山民们把锄头呀、板撬呀这些农具扔到地上、就势做到杆上棍上、接过汉子递给他们的烟抽了起来。
“大伯、有点我要声明一下。”猢狲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心、又引起了大伯的一阵揶揄。猢狲便觉得不能让宣传部背这个黑锅。现在是啥时候、国家反腐倡廉最严厉的阶段、大伯这话要是传出去、人家宣传部的人就真要受到调查了。
“哦、你们宣传部就是喜欢耍官腔。还声明。声明什么你说吧。”
“我要声明的是我自己不是宣传部的人。也不是任何国家单位的人。我就是石板垭镇上的一个山村摄影师。”
“哦?山村摄影师?你说这个话是想说明什么呢?”
“我就是想说、我抽大中华的钱都是靠自己的本领赚来的。和人家宣传部毫无关系。”
“哦、我明白了。你是在替人家宣传部声明。呵呵、好、小子。仗义。”
“仗义?”猢狲搞不清楚大伯这个话究竟是好是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