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山民讲了一会、刘老歪接过一个山民的话头开始讲八路军战士牺牲后的事情。
猢狲心里想着、刚才听了那么多、在那个时候八路军解救乡亲们的事情多了去了、觉得事情并不像小蔡说的那样。直到刘老歪说最感人的事情还在后面、猢狲才觉得事情才开始发展出来。
“肖淦找到部队领导。把那几个战士的名字和家庭情况全部摸清楚了。把家里还有父母、也还有兄弟姐妹的家庭先走了一遭、该拜成干爹干娘的、拜成干爹干娘。家里没有兄弟姐妹的、父母都还健在的、肖淦就把他们接到了郭家庄赡养起来。就这样、肖淦接了牺牲了的战士的两对父母、和一个只有一个妹子的战士的妹子来到了郭家庄。小心赡养、精心伺候。还娶了那个战士的妹子做了老婆。生养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儿子在长达成人后、都被肖淦陆陆续续送到了部队。戍守边疆的戍守边疆、开山引路搞建设的搞建设。直到肖淦十几年过世时、他把给战士守灵的事情又传到了儿子女儿身上。”
“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一直没有流传出去?好多像这样的事情都在社会上流传着、被赞扬着。”猢狲没有想到郭家庄还有这样的事情。这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刘老歪他们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不容易了。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不说自己的生活保不保。要想跑遍九个战士的家庭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哼、流传?”刘老歪哼了声、没有接着说下去。
“肖淦家成分不好。开始还有些干部来村里、后来到了五十年代、就没有人来了。村里还不准任何人提起肖淦的事情。”一个山民说道。
“地主富农?”猢狲年纪小、根本就不理解那个时代的事情。
“也不算。就是肖淦的父母勤扒苦做、给肖淦留了些家产。这事情在五十年代有些小人就给升了级。更可气的是有些小人居然说肖淦趁机霸占了八路军战士的妹妹。”
“哦、难怪呢。这个事情我得好好挖掘挖掘、要还肖淦一个清白。”猢狲说道。
“也不用啦。这个事情在七十年代末早就还给肖淦一个清白了。只是后来县里再来人要宣传、肖淦家的人都给拒绝了。”刘老歪站了起来。
“看来是伤了人家的心了。”
“好了、我们也该回家吃早饭了。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了。”刘老歪不在理会猢狲、径直走了。那些山民也跟着刘老歪屁股后面回家去吃早饭了。
猢狲按照刘老歪指的路、很快就到了他们说的那块石头边上。好大一块石头、都有间房子大了。“难怪鬼子冲不过去呢。”猢狲心里想着。石头上全是枪击后留下的痕迹。猢狲绕过大石头、石头后面真的有一座坟头高高的坟茔。左边还有座小点的坟茔、看了看墓碑上的字、就是肖淦的。肖淦的坟头与大墓成十四五度夹角、墓碑是正对着大坟头的。想必是肖淦的后人故意这样的、也好让肖淦的在天之灵依然像生前一样照看着他的救命恩人。
猢狲站在大墓边上仔细看着墓碑上的字、墓碑正中是几个大字:九大恩人之墓。然后那些小字分别是九个八路军战士的名字。让猢狲好奇的是立墓人那处。第一个人名是肖淦的、后面依次是肖淦的媳妇、肖淦的子女。肖淦和他媳妇的名字都用的是繁体字、并且刻得非常的深。后面子女的名字看得出是出生一个孩子、肖淦夫妻就会在墓碑上加上一个名字、孙子辈的那栏上已经都刻上了五个名字了。
“真是救命之恩呀!”猢狲有些感动、感动肖淦的深情和执着。猢狲对生死之事比较淡然、就算是猢狲的亲爹去世后、他都很少去墓上拜祭。猢狲因为没有带香上来、就点了十支烟、在英雄们的坟茔边上插了九支、在肖淦的坟茔边上插了一支。躬腰拜了拜、拍了些照片、附上简要的说明发给了小蔡。看看时间、都快中午十二点了、赶紧返回车上、赶回到了老菜帮子家里。
“他们还没有到吗?”进门就大声叫着老菜帮子。
“谁们?”老菜帮子端一把竹制的躺椅歪在水井边休息。
“啊哟、你吓我一跳。”因为水井在一组专门用来洗衣服的水泥水槽后面、猢狲是看不见水井那边的。所以老菜帮子的声音把猢狲给吓住了:“好端端地地方多的是、你歪井边干嘛?”
“凉快呀!”老菜帮子站起身、绕圈走了出来:“你刚才问谁到没有?”
“他们呀!”
“研究所的他们还是你说的那些要来的人的他们?”老菜帮子可能是已经把饭菜做完了、换着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鹅毛扇子、边摇着扇子、边走到猢狲的身边。
“当然是问我那些今天要过来的朋友呀!”
“你的朋友到没有到、你不知道打个电话问问?”老菜帮子眯缝着眼、显然是刚才睡得正香、被猢狲给吵醒后有些不高兴或者是还在没有醒彻底中。
“和你说话真费劲。我这就打电话。”猢狲先拨通了甜甜的电话、却是吴荣接的:“你甜姐在开车。”
“你们到什么地方了?”猢狲劈头就问。
“嗯、我看看、我看看导航上还有多少公里。你要让我告诉你到什么地方了、我还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哦、有了、导航上剩余公里数是十一点二公里。离你不远了。”吴荣在电话里懒洋洋地说着、也可能是猢狲的电话把正在睡觉吴荣给闹醒了。
“嗯、远是不远了。但是你们还得小一个小时才能到。”
“十公里要跑一个小时?你也太小瞧你的师傅了吧?”吴荣以为猢狲估计错了或者是听错了公里数:“虎弟呢、是十公里、不是四十公里。”
“荣哥。你听我说、我知道是十公里。但是这最后的十公里不但路窄、而且还全是碎石路。”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你这么就对你的景师傅这么没有信心呢。”吴荣在电话里呵呵笑了起来。
“行、荣哥、知道你的位置就行了。我挂了。我还得给县报的记者打个电话、看看他们到什么地方了。”
“虎弟、你别打了。他们就跟着我们的车在。”
“这么巧?你们认识?”
“加油站遇见的、闲聊了几句就认识了。”
“好好好、等你们过来。中午饭已经准备好了。”猢狲挂了电话、转身问老菜帮子:“研究所的那帮人还不回来吃饭?”
“他们今天中午不回来吃了。说是要跑一个比较远的地方。”
“什么地方?”猢狲急着知道、就是怕见不到研究所的那个老者、不是还有废物利用的事情没有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