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猴精做的晚饭、桑晓梅给丁瑞月和她俩孩子送了点到房间后、就和猢狲坐到了客厅。
“你俩不去休息?”猴精奇怪地看着猢狲和桑晓梅。
“就剩一间房、我们谁去休息呢?”桑晓梅早就和猢狲约好、在张队来之前谁都不休息。现在猴精问他们、桑晓梅也不好说出她和猢狲的关系、只好用这种暗示的话语说给猴精听。
“你们俩不是一对?”果然猴精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桑晓梅说的意思:“难怪你一进门就要三间房呢。你们准备就这样坐一夜?或不一个人睡上半夜、一个人睡下半夜?”
“呵呵------这样睡可难受了、我还不如不睡。”桑晓梅心里惦记着张队他们。
“猴精说的是办法哟。要不我先去睡会、下半夜你叫醒我、你再去睡?”猢狲是个憨子、根本就没有明白桑晓梅的意思、又忘了先前和桑晓梅的约定。
“行行行、你去睡。整天就知道吃喝睡!”桑晓梅见猢狲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很不耐烦地冲着猢狲吼道。
“不睡就不睡嘛、你发这么大的火干嘛?”猢狲见桑晓梅发着这么大的无名火、猛然意识到刚才是和桑晓梅有约的。
“你们俩可真有意思。看上去像是俩口、实际上又不是。要不我在客厅睡躺椅、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你们休息吧。”猴精指着靠在墙壁边的一把可以收叠的竹制躺椅告诉猢狲他们。
“别别别、我们可不能占着主人家的位置。再说、我们根本就不困。下午出来前在家里睡好了。猢狲、你说是不是。”桑晓梅说着、对猢狲眨了眨眼。桑晓梅根本就不想进到房间去、本来客房就脏、再看看猴精一身的邋遢样子、可以想象他自己的房子里也干净不了。
“对对、要不你先去休息吧。我们要是困了、就让她去房间休息、我可以到车上凑合一下。”猢狲想着只有把猴精给支走了、他才再不会关心他们怎么休息了。
“我也是没有瞌睡。每天中午我也睡午觉。不怕你们笑话、就在你们刚进门时、我才起来没多大一会。既然你们都不休息、我也陪着你们闲聊吧。”猴精用很粗糙的大手冲一个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猢狲、递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把手里的烟放到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把烟盒抖了抖、抖出一根烟的过滤嘴:“这样卫生些。”送到猢狲的手边。
“哪有这么多的讲究。”猢狲故意装着大大咧咧地从猴精手里连烟盒一起拿了过来、抽出一支烟放在嘴上、猴精就把打燃的打火机送到了猢狲的烟头上。
“你们俩是怕房间里那女人有什么事情、故意不睡觉的吧?”自己也把烟点燃后、小声问猢狲和桑晓梅道。
“她能有什么问题?”猢狲生怕猴精把他们给揭穿了。
“我是过来人。你们就别瞒我了。”
“过来人?就好像你多大似的?”
“我今年三十八!”
“啊?”桑晓梅叫了起来、刚进小旅店看见猴精时、桑晓梅断定猴精至少是五十出头的人。
“你才三十八?”桑晓梅啊了声说不出话来、猢狲把话接了过来。
“实实在在的。看看、这是我的身份证。”猴精说着从黑魆魆的衣服兜里拿出一张身份证要给猢狲和桑晓梅看。
“我们相信你说的。”两个人都没有去接猴精的身份证。
“是不是看起来很老了?这都是那些该死的人贩子作的。孩子丢了、我一夜就急得掉光了头发。”猴精取下头上那顶也是看不见本色的帽子、露出光秃秃的脑袋:“我再让你们看看我二十几岁时的照片。”猴精到柜台上的抽屉里拿来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人看上去虽然不帅气、但是非常的阳光。
“这个是你?”猢狲不敢把照片上的人和猴精联系到一起。
“当然是我呀。二十九生日拍的。这张照片到现在还没有十年。你们看看我就成什么样子了。头发真的就一夜之间全部掉光。”猴精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叹息起来:“我要是抓住人贩子、肯定要把他们给剐了。”
猢狲以前总是听人说一夜急白了头、他根本就不相信。直到二十多岁时、一个在航校的同学因为事故死了、猢狲他们几个约着去安慰同学的父母、那晚他们在同学家里待了一整夜、硬是看着同学的父亲从听到孩子死去的消息开始到第二天早晨、一头乌黑的头发真的就变成了花白的。这个时候猢狲才明白为什么中年丧子是人生的大悲、能够悲白头的大悲。
“现在放弃寻找了?”桑晓梅心里隐隐作痛着、这种失子犹如生不如死、做父母的非要脱成皮不可。
“没有精力了!孩子的妈妈早几年在忧愁中离世后、我就再也没有精力了。”猴精表现出极端的无奈。
“精力是指?”桑晓梅觉得猴精也就才三十八岁、该是精力正旺盛的时候、应该还是去好好寻找一下自己的骨肉。
“当然是指身体状况和财力状况。这么十年时间、我骑坏了三辆摩托车、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和田地。就剩西南三个省没有去过。风餐露宿、落下了一身的病。你们是难以想象那种状况的。”
“我能想象!”桑晓梅看过不少的寻子网站、那些人的遭遇往往让桑晓梅泪流满面。
“最后我才在这里先开始卖点水果、慢慢有些钱了、才建了这个建议的旅店。”
“是不是因为这里南来北往的人多?”桑晓梅问着。
“对、妹子你可聪明。我一边做着小生意、一边向路过的师傅们打听打听。”
“柜台后面那张照片就是你儿子的?”桑晓梅在刚进店时就看见了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三岁左右胖乎乎的小男孩。
“嗯、就是。这是我儿子唯一的一张照片了。”
“看得出你很珍惜。”桑晓梅看见那照片过过塑、以至于过去十年了、照片都还没有一点点退色。
“要是我现在突然遇见孩子了、我还不一定能认出他来。嗨、这都是痴人说梦了。我再也没有财力来去找我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