猢狲按照大巴司机提供的地址、把导航的终点定在了然乌镇上一个旅游接待站、在大巴车前面慢悠悠地开着。这是猢狲第一次在下着小雪的山路上开车、所以就格外的小心。

　　几个人还在议论着刚才吴荣对付大巴车司机的那一手。也不管坐在副驾大巴车司机的感受、听得那大巴车司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都快把头扎进他的双腿之间。

　　“为什么一个学文科的大学生最后却去开了矿山？”阿珂还在纠结吴荣的人生选择。

　　“我们这个社会就是一种‘我心向山、君心向水’的状况。由不得你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换句话说、就是‘我本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邢老师终于和阿珂能在一起讨论些事情了。

　　“可是他为什么正在成功的巅峰又放弃了呢？”阿珂接受的教育背景真的不同于国内、对于职业的选择、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感性多余理性的。这就是最大的区别。人家无论选择什么样的职业、特别是偏向自己喜好的职业、只要用心去做了、就会出成绩和经济效益。而我们、往往都是最需要行家里手的位置上是些外行、通过关系、通过子承父业得到的与其所学毫不相干的职位。而那些粗缯布衣、最底层的人虽然所学精通、却得不到一份自己想要的工作、甚至连展现自己的机会都得不到。

　　“这就是吴荣的曲线人生。他在被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明白、现今社会、无论你多么的高雅、多么的有学问、你必须要在经历一系列挫折后、感悟出只有金钱才能救赎自己的理想。正所谓‘家有千金、行止由心。’通俗点就是‘我有钱、我就是任性。’现在看看吴荣、想干嘛就干嘛。”

　　“我还是理解不了这段过程的必要性！”阿珂还真是明白不了、她也必须要在国内摸爬滚打后才能感悟到。

　　“嗯、你慢慢就会明白的。”邢老师不再解释什么、想着越是给阿珂解释、阿珂可能会更加的觉得隐晦。

　　“邢老师、你就要车上帮我拍几张照片吧。好歹给荣哥留几张六月雪的片子。”路上的车多了起来、一个是因为快到傍晚了、东西向跑长途的车都是计划好了终点的、西来的应该就是准备赶到八宿休整、东来的应该就是感到然乌镇去休整的。加上还小着小雪、大家速度一慢下来、车自然就都集中起来了。

　　“你把天窗打开、我站起来拍。”车窗上内是蒸汽、外是雪花、邢老师在照片上是一个讲究完美的人、肯定就不愿意凑合拍几张。

　　“外面冷呀！”阿珂突然说了一句。邢老师马上就看着阿珂、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心里高兴着；阿珂开始关心自己了。

　　“没有关系、拍几张就进来了。”邢老师柔和的对阿珂说。然后站了起来、伸出半个身子在车外拍着照片。

　　“阿珂、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刘芳一直就不理解阿珂的母亲为什么要让阿珂和邢老师阻断二十几年的亲骨关系。刚才见阿珂开始关心起邢老师来、觉得是一个提出问题的好机会。

　　“当然可以呀、芳姐尽管问。”和刘芳在一起住了多天后、阿珂也知道了刘芳的直率、现在刘芳说要问问题、肯定还是比较敏感的问题。阿珂既然同意刘芳问、刘芳也就不在顾虑。

　　“你母亲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告诉你们、你们还有一个亲生父亲？”刘芳真的就是直率、直率得刚缩回车里的邢老师听见这个问题后、端着相机的手都哆嗦了一下。但是很快平静了下来、刘芳问的问题、也是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母亲说是父亲有了外遇、抛弃了我们。”阿珂静静地说、一点也不激动。只是用眼角瞟了眼邢老师。

　　“邢老师是这样吗？”刘芳用法官看罪犯的眼光看着邢老师。

　　“我们能不能不在车上说这个、有外人在呢。”邢老师犹豫了一下说。

　　“不行。既然问题说出来、我们就把事情说透彻。也好给我们的阿珂一个交代。”刘芳说的时候、回头给邢老师递了个眼色：我这是相信你、我这是在帮你修复你们父女见的间隙。刘芳明白、就邢老师和阿珂现在这样的状况、只有揭开了伤痛、才能有好转的希望。

　　“离婚的时候正是我单位倒闭的时候、也正是我焦头烂额的时期。那一段时间我到处在找工作、待家里的时间少之又少。阿珂的母亲就以为我在外面有了外遇。你们知道、我是一个连早餐钱都可以重复付出、而不愿意去解释的人。况且那个时候我已经心力交瘁。于是她母亲就更加坚定了她的怀疑。这就是我们离婚的原因。”邢老师缓缓地讲着、却省去了离婚最重要的原因；王正英扇了阿珂奶奶一耳光。

　　“接着讲！”刘芳见阿珂反应平静、知道阿珂也是急于知道其中的因果。

　　“我用了长达五年的时候来调整我的生活。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拍了一张照片、在省里得了个金奖、还有一笔不菲的奖金。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的方向就是摄影。虽然在摄影界还没有资质、但是省摄影协会还是把我接纳成了会员。我不敢辜负这个荣誉。就开始参加市艺术馆的摄影培训班、在这个时候我才接触到了你们的邢嫂、也就是阿珂叫的吕姨。注意、这是离婚五年后我第一次接触到除阿珂母亲外的第二个女人。”

　　“可是母亲说、你在离婚前就认识吕姨了。”阿珂终于说了句话。

　　“在摄影作品没有得奖之前、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县城。不是不想离开县城、而是有两个原因根本就无法让我离开。而你的吕姨一直就在市里、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她。”

　　“两个什么原因？猢狲、你别不停的按喇叭、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阿珂都没有反对我问下去、你瞎操什么心？”刘芳说话的时候、猢狲已经按了多次喇叭、总是在刘芳开始发问的时候按的。刘芳早就明白猢狲按喇叭的用意、她知道猢狲晓得她的直率、生怕她问出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来、让阿珂和邢老师又处于新的尴尬之中。

　　“前面有人！”猢狲解释着。

　　“有个鬼的人、你以为我看不见。”刘芳把猢狲怼得伸了伸舌头、不敢再按喇叭了。

　　“是、两个问题缠绕了我五年。”邢老师好像并不想回避。

　　“如果是能够让阿珂了解你的问题、就请邢老师说说吧。”刘芳看着阿珂、阿珂也是一脸的疑问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