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凹的唱票和齐村一样、也是随机叫上两个村民。这就是基础村民们要的公平。

　　开始唱票的时候、除了有郑老师、游村长的名字外、还有几个进入竞选范围人的名字。随后就只听见郑老师和游村长的名字在会议室里响起。大约唱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每一次唱票人嘴里出来的就只有郑老师的名字了。两个唱票人此起彼伏的唱着郑老师的名字。直到把游村长唱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红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直接走出了会议室。每当走过几个村民的身边的时候、拥护者或者是以前得到过他好处的人就会投去可惜的目光。但是只要他路过那些反对者或受到过他欺压的村民的身边的时候、得到的就是呜呃和大声的嘘声。

　　“啥叫人民的声音？你们见识到了吧？凡是不作为者、人家村民才不管你是空降的还是委派的、你给不了村民们好的生活、就该滚蛋。”钱云龙在猢狲和刘芳身边轻声地说着。

　　“你刚才在维护他、我还真以为你会为他说话的。”猢狲想起会前、钱云龙在村民们面前给游村长遮挡的那几句话。

　　“那是组织程序的问题、现在是民意的问题。民意不可违。这才是真理！”钱云龙眼里闪出胜利者的光芒。

　　“昨天晚上我听郑老师说起、游村长来张家凹两年啥实际的问题都没有解决过、就知道逢迎上级。这个上级不就是你吗？”刘芳根本就不顾及钱云龙的脸面。

　　“是、直接上级就是我。但是、他就从来没有把我当过上级。一个村长他就能直接越过我、把县里的领导糊弄得团团转。最后都到了有恃无恐的地步。我用了两年的时间、才把握住这个机会。你们说我这个当镇长的是不是很无能？”钱云龙并不怕刘芳的直言、而是摆着自己的苦衷。

　　“不算无能吧？至少你还在努力着。至少你还把那个什么曾四五给扳下去了。我能理解你。”

　　“什么曾四五？”猢狲不知道刘芳办营业执照遇见的事情。

　　“是一个人的名字。”刘芳给猢狲简单介绍了几句。

　　“名字就怪、难怪人也怪呢。什么狗屁名字！不过、钱镇长还真是有能耐。”猢狲听说这个曾四五曾经有意刁难过刘芳、后来硬是让钱云龙给参了一本下岗了、不觉对钱云龙多了份敬意。

　　“也不是我有什么能耐。也不是所有能为体制内工作的人多有能耐。只是做这些工作的人、要比常人多一颗责任心、只要这份责任心在自己的天平上不倾斜、想着多作为。就没有什么做不好的了。”

　　“谁来宣布结果的？”唱完票、唱票者本来应该将结果交给现任村长的、可是游村长连影儿都没有了。

　　“我来、我来为你们村做一个见证。”刘芳居然跳了出来。

　　“不行不行。一个外村人在能参与我们村的事情。”一个村干部急忙制止。

　　“等等。听我说、要说按照组织原则、应该是不可以。但是、现在我们的投票不是结束了吗？结果就在黑板上写着、要人来公示一下、也就是一个过场了。再说、我们让一个完全没有参与投票的人来公示、不是显得更加的公平公正公开了吗？你们大家说是不是？”钱云龙的话引来了郑老师拥护者热烈的掌声。

　　“那我就来宣布唱票的结果了！”刘芳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衣服、高声地宣读起来：“张浩、二票。崔会计、三票。胡换、五票。游村长、二十票。郑老师、一百七十票。现在、请钱镇长来宣布张家凹村新产生的村长名单。”刘芳俨然就是一个会议的组织者。猢狲看着偷偷的在下面笑着。

　　“还宣布啥呢、这结果不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直接请新村长上台发表就职演说就可以了。”下面郑老师的拥护者叫着。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你们还真以为你们在选土匪头子？”刘芳突然发觉自己说秃噜了嘴、冲台下的钱云龙吐了下舌头、赶紧把话又给找了回来：“我们现在选的是政府最基层的组织、也就是代表政府的村长。所以、我们还是要按照组织程序走完过程的。要不就没有法律效应！”刘芳给来了个法律效应、唬住了那些不懂什么组织程序的人、却把猢狲和钱云龙逗得笑出了声。

　　“现在、我宣布、新一任的张家窝的村长、在全村村民大会、公平公正公开的前提下、新产生的张家凹的村长就是------”不等钱云龙说完、台下就集体叫喊了起来：郑村长！震得钱云龙耳朵都嗡嗡响了起来。不过、真的钱云龙觉得自从来到石板垭后听到的最好听的、最悦耳的声音。这代表着他钱云龙终于打开了石板垭要难办的一个缺口、为后面的工作带来了转机。这是人心呀！钱云龙心里激动着、人心真的是不可违的。就算是再在工作上遇到了阻力、类似于张家凹村这样的问题、就有了人心来做后盾、相信不敢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违背人心。

　　“请大家静静、请大家静静。你们现在说了不算了、你们说了算的时候、就是你们刚才投票的时候。你们在那个时候就把你们的心里话给叫了出来。现在是不是该我叫叫心里话了呢？我宣布、新一任的张家窝的村长、在全村村民大会、公平公正公开的前提下、新产生的张家凹的村长就是郑启玲、郑村长！现在、你们可以叫喊啦！”钱云龙说完就带头鼓起掌来。会场里一下子就人声鼎沸起来。

　　“好了好了。”钱云龙哪怕是用麦克风在讲话、但是他的声音还是被淹没在那些叫喊声中。于是他干脆就坐在麦克风前、欣喜地看着大家伙在下面叫喊着。

　　“这些人是多盼着那个什么游村长下台呀！”猢狲贴着刘芳的耳朵说。

　　“这不就是钱镇长刚才说的人心嘛！”刘芳把手合成一个喇叭形、放在猢狲的耳边回答着猢狲。

　　“大家伙叫好了？”可能是有人发现钱云龙坐在主-席台上、双手抱胳臂、看着大家在、大家伙突然安静了下来：“叫好了、我们是不是该请你们的新村长上台来给大家发表就职演说了？”

　　“是！”台下齐齐地回答。

　　“那么、我们有请郑启玲、郑村长！”钱云龙又鼓起掌来、大家伙也跟着鼓了起来了。掌声响了有一分多钟、却不见郑老师的人影。

　　“郑村长在哪？”钱云龙向台下四处张望着。台下的人也四周转着在找郑老师。

　　“奇怪了？大姐人呢？”刘芳和猢狲也在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