猢狲心里还在嘀咕：“这前面的都算后建的、也就这么破破烂烂、那后面的不是更破破烂烂吗？”

　　果然、一走到后面、猢狲就愣住了。他真的是不愿意把眼前这个小媳妇和她婆家这么破的房子联系起来。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你先在这小院等我一下下。我一会就完。”月亮交代猢狲等的这个小院也是杂乱无章的。当然、猢狲更好奇的还是后院这边的两件房子：并排的两间、墙面还是黄泥糊的、因为久未雨水、早就龟裂成一块一块、似乎稍有外力就会掉下来。月亮进去的那间房子、窗户仅剩一块玻璃、另外五个窗格全用塑料布蒙着、塑料布上早挂满灰尘。门也是支离破碎、就在月亮刚才开门进去的时候、嘎嘎作响。

　　“这咋住人呢？”猢狲心里想着、脚步就移到那块仅剩的窗户玻璃边、踮脚向里面望去。月亮正弯腰在床边、床上躺着两人、头发蓬松、目光呆滞、都直直的仰躺着。月亮好像在往他们嘴里喂着什么、一人一口。从那破损的塑料布孔里散出的气味、猢狲判断床上肯定是两个长期卧床的人。因为猢狲太熟悉这样的气味了、父亲最后三个月就是这样躺在床上、尽管自己和花姐悉心照料、但是长期卧床病人的那种各味杂存的味道仍然还是避免不了。

　　“嗯、好了。我们去前面吃早饭吧。”月亮走了出来。并不给猢狲解释。

　　“房间陈设还算可以。但是与眼前这个俊俏的小媳妇还是有些距离的。”来到前面后、猢狲稍微打量了一下、在心里得出这样的结论。

　　“只有小米粥和馒头。你要不嫌弃就将就着吃一点。哦、对了、还有自己腌制的红辣椒。”月亮旋进厨房又旋出来时、手上多了一盆辣椒、辣椒堆得满满的、已经超出盆沿好高、直到成了一个锥形。猢狲惊奇一个女人为什么要用盆装腌制的辣椒。“不过、红红的辣椒配上月亮那身黄色的晨练服、加上斜射进来的阳光。形成的这幅画面还真是不错。”猢狲想着眼前这个画面成为照片后、应该算是一张不错的照片、心里有了冲动：“你先别动。”猢狲伸出手拦住月亮：“对。就站在这、我拍一张照片。”猢狲快速取出相机、稍微调整了一下就按下了快门。

　　“你们照相的时不时都有这样的职业病。见到什么都想拍几张？”见猢狲拍好、月亮才把辣椒放到桌上。

　　“就是。特别的对光影和色彩没有任何的抵抗力。”猢狲也坐了下来：“为什么做这么多腌辣椒？”猢狲还是充满了好奇。

　　“这是上山来专门坐的。我那男人在国外根本就吃不习惯。加上他顿顿不离辣椒的。所以、他带信回来、让我多些腌辣椒、给他们后续去的人带过去。”月亮给猢狲装了碗小米粥、猢狲接过来就喝了一口、没有想到太急迫、被滚烫的小米粥烫得哎哟叫了一声。

　　“你是不是很少喝小米粥？”月亮笑了、她笑猢狲的急迫。

　　“也喝。不过很少喝。”猢狲用手背轻轻在嘴边周边轻抚着。

　　“喝小米粥要先试试温度的。刚出锅的小米粥看着风平浪静、其实烫着呢。主要是小米粥表面有些米油把热气给罩着、没有东西搅动、是不知道的。所以、喝的时候要不就用筷子搅动一下、或者用嘴先浅浅尝一口。像你这样喝小米粥不被烫着才怪呢。”月亮笑着告诉怎么喝小米粥。猢狲按月亮的说法喝了几口、果然就不烫了、还有些暖胃。

　　猢狲吃了些馒头和小辣椒、想着该回成嫂那、得赶紧去婚礼人家看看。也好在拍摄时有个大致的构思。这可是在山里的第一单生意、不能搞砸的。

　　“那我就先去忙了。”猢狲准备告辞。

　　“今天是谁家呢？”月亮也站了起来。

　　“说是寨子最西边的吴家。”

　　“哦、我知道这家。这几年搞那个小煤窑、没有少发财的。”月亮和猢狲一起走到门口、表现出些许的念念不舍。

　　“难怪呢。”

　　“啥难怪？”

　　“能请摄影师进家门拍婚礼流水照呀。”在来的路上猢狲其实就想过这个问题：一般有些富裕的山寨家庭、能够到县城去拍一次婚纱照就很不错了。而、专门请摄影师上门拍一天流水的就还没有一个。想必这家人算是更加殷实的家庭了。现在一听月亮说是搞小煤窑的、才让猢狲彻底的明白。

　　“他们家就是有钱、你一会过去看见他们建的房子就知道了。听说正准备修山寨西边到寨子中心的那条路、全是自费呢。”月亮说着、眼神里都有了一丝羡慕的眼神。

　　“不管他家有没有钱、反正都是我的客户了。有钱我也会好好给他拍。没钱我也会好好给他拍。在我的眼里就只有客户。没有钱多钱少之分。你也留步吧、下山后去我那拿照片还是我用微信发给你？”

　　“还是微信发给我吧。也许我一会会去吴家看看他们的婚礼呢。”月亮眼里充满了渴望、渴望猢狲向她发出邀请。

　　“也好呀、正好我在那边不熟悉。你去了或许还能帮我周旋一下。”猢狲发出的邀请并不是像他嘴上所说的那样、他倒是更希望能和月亮有些多待的机会。他很明白、自己在心里已经开始有些迷恋眼前这个并不算太美丽、却是冰雪聪明的女人。更深层次的却是想把眼前这个女人带入摄影师的行列。这样、店里就不差摄影师、店上的散客户就不会流失、好让自己有更大的空间和更多的时间来顾及走村闯山。

　　“真的？那就太好了。我还可以跟你学学摄影。”月亮乐得差点蹦起来。她自己心里当然更清楚的是：这种守望月亮的日子太煎熬自己、那些逝去的再也不会回来。我为什么要孤寂的守候月亮呢？男人太过自私、把自己这样一个青春洋溢、茁壮正当的少妇扔在家里独守空房、为的就是想赚更多的钱来改善这么老家贫瘠的生活条件。固然、想改变生活条件是没有错、但是为什么就要选择这样一种极端残忍的方式呢？

　　“你要决定过去、可是坐我的车过去的。”猢狲其实心里早就吃定了月亮、从月亮的眼神和月亮身上泛出的那种特殊的气味、猢狲早就知道这个女人只要我自己一主动、肯定就是囊中之物。

　　“真的？你还有车？”在月亮的眼里、山村摄影师都是骑一摩托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