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成嫂完全好了吗?”等成嫂又到厨房去的时候、猢狲问钱老三。
“你啥意思?”钱老三没有听明白。
“我是说、成嫂的魔怔是不是完全好了?”
“哦。你说这个。基本上算好了吧。从部队回来后、我断断续续在她身边照顾了有五六年吧。劝说、打理日常生活、带她到处散心。直到她那不省心的丈夫出狱归来。加上我丈母娘也去世了。我才离开岳家寨出去打工。”
“他丈夫出狱归来?什么情况?”猢狲终于从钱老三的嘴里知道了这个家里男主人的一点点情况。
“唉------那个不争气的男人。已经死了、不说他也好。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又回来了。本来我和成嫂早就该在一起了的。但是、成嫂觉得她身上有两个东西压着她、让她不敢轻易走出这一步。”钱老三眼里有些遗憾的眼神。
“什么东西?”
“你这么聪明、难道就不知道是什么?”钱老三问猢狲。
“一个的烈属身份?”猢狲试探着问。
“对的。成嫂虽然很少感激我为她做的那些。但是、这个身份真压得她有些重了。你说、成嫂就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又不是神。她也应该有她的生活是不是?唉------这一耽误就到了现在。要不是我哥上位、把岳家寨的村主任给换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成嫂、都要偷偷摸摸了。”
“村主任也管这样的事情?”
“管呀。一级一级从县里压下来。说成嫂是新时代的烈属楷模、找她到处演讲。所以必须要注意自己的私生活。你说这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后来你怎么就可以来成嫂这了呢?”
“这不是我哥上位后、先把岳家寨的村主任换到另外一个村去了。他来了、镇上就不成问题了。后来对县里申报了成嫂的残疾、不方便出席公众活动。这才算安逸了。”
“成嫂的腿怎么了?”
“唉------想儿子心切。有天自己就跑到那湖边去哭。哭晕了、一只腿落在湖里、泡在水中。等我好不容易找到、把她救起来、腿就落下了毛病。”
“钱三哥、你还真是成嫂的救命恩人呢。”猢狲开始对钱老三刮目相看。
“算是我们有缘分吧。你说、我一个外乡人、咋就和成嫂联系这么紧呢?”钱老三把这个归结为缘分。
“我看也是。哪为什么不在一起算了呢?我看你们也都不到四十岁吧?”
“是呢、我们俩是一年的。不到一起、不是还有一个原因嘛。”
“就是他男人死了、她要守寡?”
“对啰、小兄弟。这下你一说就中。岳家寨是石板垭最保守的村子。所以呀------”
“嗯、我明白了。所以你哥也没有硬是把成嫂迁到山下去。因为、这样不成文的千年规矩暂时还没有办法破解。这也是你不上山来居住的原因。”
“不过、快了。今年冬天、你成嫂就可以下山了。”看着猢狲不明白的样子、钱老三接着说:“为那个不成器的男人守了三年也够了。”
“那就恭喜钱三哥了。”猢狲和钱老三又碰了杯酒。想再给他倒一点点、却发现两个人不知不觉已经把一瓶酒给喝完了。
“油糕来啰!”成嫂端着几个热腾腾的油糕出来。可能是刚才去揭蒸油糕的锅盖时、被蒸汽给熏的、这个时候看上去成嫂的脸色好多了、还露出了些红晕。
“我是一点也吃不下了。”钱老三推辞说:“这么多菜都被我们俩吃光了。早就饱了。现在、大嫂你可留宿我们两个可伶人。”可能是酒意让钱老三贫起来。
“小女子孤身居住、留宿不方便。客官还是再寻下家吧。”成嫂像唱戏文般的念唱道。说完、就忍不住笑了:“这位大爷这边请。这位小爷这边请。”成嫂说着、分别一指左右两间房。
“那小女子宿在何处?”钱老三被成嫂带到戏腔里去了。
“哎呀呀------可憋死我了。正常说话。”成嫂笑弯了腰。
“心情大好。今晚有戏。”钱老三抵在猢狲的耳边说。
“你俩说啥悄悄话呢?”成嫂开始收拾饭桌。
“没有、我说等你收拾完了。我来给你烫了烫腿、揉揉骨、上点药。”上山后、猢狲觉得钱老三完全就变了、变成了一个有趣的人。这该是爱情的滋润?应该是的。只有爱情才能让看上去那么猥琐、那么不堪的人焕然一新。
“小兄弟。屋外有山泉、你要不怕凉、就在外面简单洗洗。”成嫂告诉猢狲。猢狲知道山里人基本上都会在自家的院子里用破开的竹子从山上引水过来。这水呀、要是在夏天、那就是天上之水。但是、在这个初春的夜晚、还是很有凉气的。
“好吧。我自己去看看。你们要困、就先睡觉。我在村里随便逛逛。”猢狲心里惦记着胡悠悠。
“那给你一把钥匙。”成嫂从腰间取下一把钥匙、取下其中的一把给了猢狲:“你们照相的都喜欢我们寨子里的石板路。”
成嫂说的话提醒了猢狲、他干脆在车上拿了部相机。先去哪边?顺着上去就会到胡悠悠五年前的那房子处。难道胡悠悠还在那?准备迈步的猢狲停下了脚步。
“步行过去应该10多分钟可以到。”猢狲在心里思忖:“既然都这么近了、还是走过去看看吧。至少能知道胡悠悠还在不在不是?”
上山的路就是一条青石板路。可惜的是没有路灯。整个村里就是进村时的那条主路才有几盏路灯。猢狲打开手电、却引来了一串狗的叫声。他只好又关了、心里想着笑:畜生都习惯了没有路灯的日子。
青石板路有点陡。那次驮胡悠悠上来时、胡悠悠就很使劲的抱着自己的腰在。骑摩托车上下倒还是不觉得有什么难的、这一走上这个路、还真是有些费劲。
好在陡坡路并不算长、走完后就是一段比较平缓的土路了。“都五年了、这咋还是土路呢?”猢狲想着钱镇长最大的心愿就是修建岳家寨的路、还是有道理的。整个石板垭、就数岳家寨的路最差。要不是五年前开了那条挂壁路、初来岳家寨的人、还以为进到了一个混沌不开的世外桃源呢。
走到胡悠悠以前房子的地方的时候、那还有什么以前的那石头房子、早就被杂乱的枯树木、满地的野草给掩盖住了。
“胡悠悠要么是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要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猢狲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