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那样的人，估计你以后会比现在更加小心、低调也说不定呢，东区也不太平，内鬼一直都有，你儿子死的事情应该跟这些人脱不了干系。”老毕说到儿子的时候还抬头在方石玉的手背上按了按，算是一声安慰罢。

　　“我心里有数，放心。”方石玉这一次回握住了老毕的手，两个老人在病榻上还能有如此坚毅的友情着实让人感动。

　　“切，为什么你啥都要跟我抢呢，老婆，兄弟，怎么都说你好，对你念念不忘，我明明也很好啊，为什么我不管如何努力都不是中心力量。”宁铁头说的话很小声，方雨天他们都没有听见，不过因为我离得近他的话我多少听到了一些。

　　“没记错的话明天就是东区继承人的交接大会了，说不定还会有人跟你儿子抢夺继承人的位置呢。”方石玉让方猛递过来两根烟，和老毕一起吞云吐雾起来。

　　“还是你懂我，男人啊还真是个有意思的生物呢，明明嘴上说着要戒烟，但心里总是想着这么一口，真想回到当年啊，那个时候异能界可不是现在这样四分五裂的样子，我们没有活干的时候就在家里这样抽上一支烟，哈哈哈哈。”老毕抽了一半后忽然怀旧起来。

　　“我也想啊，那个时候我家里人都还在，虽然平日里吵吵闹闹的，但是都是自己的家人多少也不会放在心上，不像现在这样，今时不同往日，我一个糟老头子带着个小孙子，一个人住在这个落大的房子里，逢年过节的外面灯火通明，我都不想出去，还好有这些兄弟作陪，总算有点人烟味。”方石玉难得铲开心扉，老毕跟他的关系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亲近。

　　“你记不记得当年你放学路上偷摘了一个农户的橘子，后来被他家的狗一顿狂撵，回来的时候你鞋子都跑掉了，去把怀里的橘子分给大家吃，那会儿你爹脾气不好，三天没下床啊你，你娘天天抹眼泪说把你给打坏了。”老毕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忽然笑出声来，原本如同死灰一般的面容才得到了一些舒展。

　　“多少年前的事情啦，那时候我还是光屁股的小孩子呢，你跟我家住得近，咱们也算是一起长大，上学的时候还说要做一辈子好兄弟呢，后来长大了反而道不同不相为谋了，四十年了吧，我们都没有再见过。”方石玉看着自己吐出来的烟雾有些落寞，不过那种黯然神伤的眼神被他敲到好处的掩饰了。

　　“没想到爷爷一个人也很寂寞呢，看来回去以后我要好好陪陪他了，以前我一直觉得爷爷很强大不会有软肋，对我很严格是为了让我继承他的衣钵，现在我忽然明白他只是想让我又更多的筹码罢了，能够有力量保护身边的人，这才是他严格的根本原因啊。”方雨天的的眼睛有些泛红，没有眼泪，他除了一般的入戏太深玩闹的时候会不顾形象大哭外，反而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他是最冷静的，可以不带感性的处理好。

　　“老爷子一个人太久也是会孤单的啊，以后多回去吃吃饭，赶紧结婚生孩子，家人多了人也就开心起来了。”我顺了顺方雨天的背脊安慰道。

　　“去去去，我还笑呢，你见过谁十九岁当爹的么？”方雨天这么反驳我。

　　“我还见过十九岁当娘的呢。”我也不示弱怼的让他毫无还嘴之力。

　　“那是你，你是你我是我，咱两连出生都不一样你还指望我的未来发展跟你同意，你是不知打富二代的辛苦啊，你知道我天天顶着这顶高帽子我有多想摆脱它么，每个姑娘见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我也不知道这些钱可以带给我上面温度，可能是因为我的出生太过安稳，有时候自己想吃点苦头别人还不给，唯恐得罪了我背后的家庭。”方雨天皱着眉，似乎没有跟我在开玩笑的意思，可在我看来这分明就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好不好，这家伙就是在炫耀吧，炫耀他的黑三代身份，这完全就不是我等平民百姓可以相对比的啊。

　　“出门右拐好走不送，那是因为你不懂我们这些老板姓生活的疾苦，你知道没钱是什么感受么，家里有人生病没钱吃药，孩子就快开学了知道家里没钱交学费跟自己说不念了，你没有吃过没钱的苦，所以你觉得普通人生活很满足，大家也不会对你有太高的期待。”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普通人活着很难，生存都耗费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你不会知道如果这个月不上班下个月交不上房租，你也不会知道外出打工的人都是报喜不报忧，因为不想让家里人操心，或者说说了家里也帮不上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这些年我是看着爹妈过来的，小小的娱乐室是全家人的生机，我见过老爹因为街道管事会请人来砸场子不能时他隐忍却又笑着的脸面，也知道饭阿姨因为生意寡淡和屎蛋的不听话哭红了眼睛，这就是平常人的生活，很艰难，但是要承受。

　　“这样，就当做我庸人自扰吧。”方雨天抱歉的挠挠后脑勺冲我笑了笑。

　　“你这家伙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欠揍。”我鄙视的竖起中指，这样一来二去居然有点像从前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他总是招惹我，而我总是气到抓狂后反击，突然有点久违的感觉，虽然我们都还是学生身份吗，但那种生活在这一刻让我觉得已经很远了。

　　“老毕哥啊，你说我们要是能够还老还童就好了，回到希望的田野上，我光着屁股坐在家门口，看着你从自留地里回来，你光着膀子，胳膊上也多少肉，我们都很开心，那个时候家里很小，父母身体康健，没有城市，都是土屋，现在都是大厦，人心隔着肚皮，冷暖自知，不像那个时候的乡亲们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都是说说笑笑的，大家不会红脸。”方石玉说的年代的确距离我们非常遥远，应该是乡村生活，现在的城市进化快变化也快，好多白领猝死，好多高管跳楼，不是没有生活下去的勇气而是在反思自己这一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