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现在的小年轻,光天化日之下就做出如此不检点的事情,你看看那个小个子裤子上还淌着血呢,怕不是流产了。”路人甲道。
“胡说什么呢,你们没见那是个男的,虽然长的娘们兮兮,莫不是女扮男装。”路人乙道。
“现在外国他们这样的都合法了,还轮得着你们在瞎嚷嚷,我决定挺好的,那个高个肯定是上面的,你看看小个你那欲求不满的表情,估摸着是刚刚扎狠了,吼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啊。”路人丙道。
“就是就是,渣攻,就让我来抚慰受儿受伤的心灵吧。”路人丁扑过来道。
“你碰他一下试试。”方雨天用一种看谁谁怀孕的眼神注视着他。
“方雨天你他娘的赶紧放我下来,这破落的小县城思想都这么不纯洁了么,想当年我还想着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没想到啊没想到,农村路也滑人心也复杂啊。”我见大家如此不光明磊落的反映,直接从方雨天手上跳下来,可惜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直接给我疼的龇牙咧嘴。
“好狠的心啊,这么对媳妇,不过为什么这样的男人让我好喜欢。”路人乙继续道。
“卧槽,僧仔我们要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方雨天拖着我就开始跑,本来屁股上就有伤这一跑伤口直接开裂,我都能感觉到身后的血迹潺潺流淌。
“我勒个去,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个的,我的天哪,吓死我了,僧仔你怎么样,怎么脸色这么白,我考,跑的这一路都被你染红了,咱的,本命年也用不着这么血拼吧。”方雨天懵逼了半天看着身后一路蜿蜒的血迹道。
“我弄死你。”我就记得自己不断的将拳头挥到方雨天身上,然后身体顺着拳的方向倒去,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僧仔,僧仔,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大家都发发善心,救救我可怜的弟弟吧,他内外混合痔疮,要做手术,可是家里穷,爸妈早早过时,留下我们兄弟孤苦伶仃,各位好心的大爷大妈,口袋里有个什么一块两块的就扔给我们吧。”不知昏迷了多久,耳边听见方雨天的嘶吼,睁眼一看周围未满了无知的群众,方雨天倒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的动之以情。
“喂,方雨天,你丫的在干什么,老子怎么就内外混合痔疮了。”我掐着他后腰的肉小声的质问他。
“僧仔,咱们坐火车没钱,不用这样的办法难道要逃票么,我爷爷说过男人不能做偷鸡摸狗的事情。”方雨天一本正经的跟我解释着。
“卧槽,你现在就是一本正经的在肯蒙拐骗好么,我为什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苍天啊大地啊,给我留下一点仅存的尊严吧。”我咬着牙将话音憋在口腔内,停了一会儿后身边破不锈钢碗里叮叮当当的声音络绎不绝。
“你看看僧仔,有钱了我们有车费了。”方雨天那捡钱眼开的样子让我真想把他按到破碗里闷死后独吞财产。
“哥,不要管我,内外混合痔疮只是一些表面的东西,我虽然有肝炎、肾病、股骨头坏死、大小便失禁,但我不想哥哥你这么辛苦,为了照顾我甚至不息辍学,这样的关怀我不要我不要。”我想我一定是被方雨天的感情带到了戏中,不然我怎么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弟弟,不,我不能不管你,咱们虽然不只是亲兄弟,但自从哥哥把你在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时候就把你当作家人了,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们做手术,不行就把我的肝肾换给你。”方雨天见我开始配合,把戏码越拉越大。
“好感人啊,这样的兄弟情简直是人间极品,大家把兜里的零钱都拿出来吧,帮助他们渡过难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呜呜呜,我当年也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痛苦,当时大儿子早产夭折了,这些年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但是这些跟眼前这对落难的兄弟比又算得了什么。”人总是容易被表面打动的,甚至这样的情绪来不及观望表演者内在的目的。
“大妈说的对,大家把身上的零钱都拿出来帮助他们,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不知人群中谁率先播放出一手感恩的心,一传十十传百,火车站外音乐此起彼伏,一波又一波的人将零钱塞到方雨天手上。
“方雨天,够了,够了,凑够咱两的车费就行。”我见给钱的人越来越多,内心开始过意不去。
“放心,我盯着呢,凑够三百块钱咱们就撤。”方雨天冲我使了一个眼色。
“小伙子,加油,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一个乞丐装扮的老大妈颤颤巍巍的掏出一块钱塞到我手上,她的手如干裂的核桃,没有丝毫水分可言,苍老的脸上盖满了岁月和风霜的侵蚀,但那颗金子般的心却焕发着诱人的光泽。
“谢谢奶奶,这个给你,你拿去当铺当了,应该能供应你在县城的养老院住到离开的那天。”方雨天一直低着头不做声,良久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椭圆形的石头,墨色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华丽的感觉,把石头赛道老太手里后方雨天拽着我就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端起他那装满了零钱的破碗。
“你刚刚给那老太的是什么?”我还是没猜出来。
“一块玉而已,天气转凉了,老太穿的太单薄,年纪那么大了,也讨不到几个钱,还是住养老院舒服。”方雨天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将破碗里的钱理了理,数出三百块后把身下的一点偷偷放进了在路边买烤红薯老爷爷的钱盒。
“喂,之前我觉得自己挺了解你的,但现在我才知道我对你真的是一点也不了解。”我有些羞愧与自己内心的是先入为主。
“哈哈哈,那你以后就多多了解我一点啊,走吧,跟我回家。”风吹乱了方雨天的头发,被尘埃弄脏的脸庞充斥着蜡黄,但那个笑容却是我见过的于他而言最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