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陵城原先的驻军有不到三千人,不是老爷兵就是恶霸兵,已经被全部缴械,东方睿的亲卫营和谍卫营负责看守,这次全城告状风波的另一个矛头,就是指向的零陵城驻军。
崔钧命人连夜将七八千份状纸分类整理,凡是牵涉人命官司的,一律将嫌犯羁押候审,郡城大牢装不下了,就送到军营关押。
这么做,难免会出现错抓的,没办法,当务之急是迅速稳定零陵城治安,让老百姓回归正常的生活秩序。
大案全部押后,抓了一大批人,零陵城街面上倒是清静了许多,商铺也纷纷重新开张,摆摊的小贩也都出来了,虽说没有多少客人光顾,至少是可以踏踏实实的做生意了。
东方睿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的还停下来跟摆摊的小贩打个招呼。
“老大爷,你去官府告状了没有,官府是怎么给你处理的?”东方睿来到了一个菜摊跟前。
“回大人的话,老汉我这几年被官军抢去了不少的瓜果蔬菜,一个子都没给,这次官府崔大人说了,一定会还老汉一个公道的。”
“老板,布店的生意可好,有没有去官府告状啊,官府是怎么处理的?”
“回大人的话,小人没有去告状,倒是被别人给告了,非说小人卖的布以次充好,可真是冤死了,小人开店,一向以诚信为本,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呢,求大人给小人做主啊。”
布店的老板反到向东方睿喊起了冤,贾诩适时的走上前接过了老板的话头,东方睿出了布店,继续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看到不远处围了一群人,走到近前一看,原来有少女卖身葬父,这可是前世在戏本子里经常听到的。
少女的身世很是凄惨,爹爹被刘度害死,自己却告状无门,如今刘度在广场上受着凌迟之刑,不知道死绝了没有。
刘度死了,少女一家的惨祸却是不可避免,如今家破人亡,只能卖身葬父。
典韦看见了,二话不说就要掏钱,被东方睿一把给拉住了。
“典韦,别急,看看再说。”
“小侯爷,你不是怀疑这少女是在假装凄惨吧。”
东方睿乐了,这什么年代,也有诈骗要饭的吗。
“不是,本候想看看崔钧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
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城守府的差役过来了,领头的就是汉水军校的学员,叫做刘贺。
“这位姑娘,如今官府张贴了告示,凡是有冤情的都可以去军营,没有状纸的也可以,官府有专人代你们写状子,姑娘随我们走吧,至于令尊,我们会先把令尊的遗体送到义庄,那里会有人妥善为令尊安置,请姑娘放心。”
“这位官爷,小女子状告之人正是恶贼刘度,如今恶贼已经伏法,小女子已无可告之人,只想让家父早些入土为安,官爷如果愿意帮助小女子把父亲安葬了,小女子愿为奴为婢,一辈子伺候官爷,感谢官爷的大恩大德。”
刘贺一听,原来是这样,正准备从怀中掏出银子,想了想,又把银子收了回去。
“姑娘,你无需卖身葬父,这些事情,官府都会管的,不但会受理你的状子,即便是那金旋已经伏法,也可以继续告状,查明一切原委,官府会对姑娘做出赔偿和安置,请姑娘一定要相信官府。”
本来刘贺准备掏出银子的时候,典韦很高兴,这小子挺不错的,俺老典就喜欢这样的。
等看见刘贺又收回了银子,典韦的眼睛可就瞪起来了。
这小子,原来是个抠门,唉……还想拉他一起喝酒呢。
东方睿在一旁看着刘贺处理这些事情,非常满意,这才是代表官府该有的处置方法。
姑娘还想哀求,被刘贺好言好语劝起了身,刘贺向姑娘保证,去到了军营,首先就受理她的案子。
吩咐几个差役先把姑娘父亲的遗体送去义庄,刘贺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东方睿,这才走过来向东方睿施礼。
“学生见过小侯爷。”
“刘贺啊,走,本候跟你一起去军营,看看你怎么断案。”
来到了军营,只见在军营中专门辟出了场地,另外开设营门方便百姓的出入,场地中分别安置了十几顶军帐,汉水军校的学员们就分别坐在军帐中审案断案。
其余的军帐都是供百姓休息的,还有人专门供应茶水,很有特色的铜鼎凉茶,被学员们带到了这里。
“为什么叫铜鼎凉茶,为什么不叫前门大碗茶,你们故意跟本候作对是不是。”
自己发明和冠名的大碗茶被学员们把名字给改了,铜鼎凉茶,还挺好听,东方睿笑骂了几句也就不再坚持了。
刘贺把姑娘请进了一座军帐,东方睿带着贾诩、典韦也跟了进去,抬手制止了几位学员起身行礼。
“本候只是旁听,不要受影响,你们忙你们的。”
其余两名学员继续审案,刘贺把姑娘引到军帐的一侧,坐在一张小几前,亲自为姑娘起草状纸。
姑娘没有大名,只有小名叫做娟儿,自幼丧母,是父亲一手把娟儿拉扯大,父女两个相依为命,家中有几亩薄田,原本尚可维持生计。
谁知厄运突降,官府硬说娟儿家的地里挖出了官银,还有三十两之多,说父亲就是偷盗官银的贼人之一,把父亲抓入大牢,严刑拷打,也没过堂,也没等父亲喊冤辩解,就给活活打死了,还搞出一张父亲签字画押的口供。
房屋、田地被没收,娟儿本人也被强行打入贱籍,卖给大户人家作了丫鬟。
就在此时,黄忠率军进了零陵城,直接剥夺了刘度兄弟的一切军政事务,那户买了娟儿的富户一看事情不好,赶紧将卖身契还给了娟儿,把娟儿赶出了府。
查问之下,买娟儿当丫鬟的富户也已经被抄家了,也是刘度兄弟的党羽之一。
“姑娘,你说的事情,我们会核实,不过尚需时间;姑娘如今没有去处,如果姑娘愿意,军营里有洗衣妇的工作,管一日三餐,还有工钱可拿,不知姑娘你可愿意?”
“回官爷,小女子愿意,小女子给官爷磕头了。”
“姑娘不用多礼,这都是官府的规矩,如果最后确定了令尊是被冤枉的,官府不但会归还你家的田地和房屋,还会做出相应的赔偿,只不过,在一切没有查明之前,还要先委屈姑娘几天。”
典韦在一旁看着,瞪着眼睛,恨不得把刘贺这小子给胖揍一顿,这么娇滴滴的小娘子怎么可能说谎,你还让她去给军士洗衣妇,这也太混蛋了。
军帐不大,原本就人高马大的典韦这杀气外露,就连东方睿都感觉到了。
刘贺倒是十分的坦然,丝毫没有理会典韦的怒目而视,向东方睿拱了拱手,引着娟儿姑娘出了军帐,前去浣衣所安置。
东方睿没有说话,走出了军帐,又去其余几个军帐里看了一会儿,听了一会儿,这才带着贾诩、典韦离开了军营。
离开之前,东方睿让典韦传话给刘贺,娟儿姑娘的案子断完了,有结果了,让刘贺亲自来向东方睿汇报。
“主公,要不要老典现在就把那小子抓来,交给主公处置。”
典韦气呼呼的,恨不得马上就把刘贺给收拾了才好。
“我说典统领啊,你这次怕是看错了,依老夫看来,这个刘贺处理事情很有章法,并不夹杂个人情绪和主观判断,小侯爷说不定要嘉奖他呢。”
贾诩在一旁笑呵呵的说道。
“什么,这般的没有同情心,还让人家姑娘去作洗衣妇的,主公还要嘉奖,贾老头你不是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