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一早上都没想明白。
是啊,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我,二营长,一个二十四岁的人,居然不知道大小姐的那个是什么。一直以为是她的亲戚或者朋友,还有可能是某个动物。总而言之,这就是不好好学习的下场。
那天早上,被我教训了一顿的眼镜男一直恨恨的盯着我,导致上历史课时还被易老师点了名。毕竟他是副班长,还是班级前十。待遇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们,恐怕猝死在教室里老师都会拍手叫好。
“请同学们打开地球历史课本第一百页,今天我们讲刘备。”
那家伙一声也不吭,更没有按照老师的要求打开课本,他想用眼神杀掉我。
我怕他个鸟?我就是喜欢他这种看不惯我却又不得不和我一起建设和谐社会的模样。
段伍杰也来了,他听说我跟宋校花大吵了一架,自然没给我任何好态度。
“请你尊重一下宋校花,不要觉得你自己就多清高。”他拦住我说道。
“哟呵,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跟她的事情,好像轮不到外人管吧。”
我笑了笑,他没跟我多做争辩,自顾自的走了。说实话,我没想和他做对,但对着一个可能成为大小姐未来男友的人,我是真没办法给出什么好脸色
后来我一看在学校上课实在无聊,就趴在桌子上睡大觉。一直睡到了第三节课,我们就开始篮球训练了。因为咱们得代表东方书院出战,至于选谁出战,目前还没有定论。于是易老师当机立断,通过篮球比赛的方式选出可以出战的十二个人。
我觉得八大金刚,四大天王组队就可以了。至于我,我就直接说自己不会打,打比赛这种事情,关我吊事?我已经不喜欢出这种风头,曾几何时,我为了追求这些虚名,不惜毁灭无数的梦想,亲手打败无数人,站在山巅,但最后我发现其实山巅等待我的并没有什么荣耀,只有寂寞。无穷无尽的寂寞。
我想起了那个夜晚。那声你为什么背叛我至今还回荡在我的心中。每个人为了追求力量,会亲手舍弃很多东西,亲手毁灭很多东西。也许最终,连曾经浴血奋战的信仰也可以放弃。我们得到越强大的力量,就越想炫耀它,而展示它的手段往往只有毁灭一切。或者支配一切。力量,不是应该只用来守护弱者吗?
我去医务室探望了一下大小姐,她看起来脸色非常憔悴,在床上昏睡着还没醒。不停的在说胡话。
“不要走……别走。”
“……对不起。”我叹气道,不管她能不能听到,我决定先道歉。她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床上喃喃自语着什么。
我默默的走出医护室,寒风萧瑟,枯枝摇曳。昏黄的天空看不见一丝晴朗。我自觉在这样的氛围下跟这些学生没什么可说的。我跟他们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我回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却只有唏嘘,悲伤,老a,还有那些和我在童年时打打闹闹的故友,如今皆已魂归故里,长眠地下。
我这样的人,这一生留下的大概只有遗憾和不幸。想想其实跟大小姐吵架也挺可笑的,我哪有资格对她发火?恐怕在她眼里,我只是个暴尸街头都无人问津的民工。站在教学楼的顶端,狂风不断的向我吹来。
所谓的魇貊又如何?所谓的死亡又如何?等待我的敌人恐怕比它们还要更加强大,我的命运永远难以被打破。要得到力量永远得付出代价的,我不想混黑,却不得不混黑。我不想当恶人,却不得不当恶人。
没有人愿意到哪都被人指着脊梁骨议论,没有人愿意头顶着一世骂名去当什么黑社会大哥。我不愿意成为那些人眼中的毒瘤,曾几何时,我痛恨那些杀人放火的黑社会,但到头来,我却活成了曾经那副让自己厌恶的模样。
宋伯伯他们对我寄予厚望,但我真的不想接受这些事情,做得越多,我就越觉得其实自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一切努力在庞大的宇宙中就像是徒劳,就像是一粒沙子落入大海。
时至今日,当我写这本小说的时候,我已经是誉满天下,无数人对我推崇备至,但私底下,谁知道我有多么痛苦,我算什么大侠,我算什么英雄。这些名誉叠加的越多,就越像是对我的一种讽刺,我只是一个乞丐,到头来却背负这么多并不应得的虚名。有些人说我救过很多人,对我百般赞誉。有些人又瞧不起我,认为我虚伪至极。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他们的每句话就像针扎在我的心里一样。
在大雪中,最好看的花朵会最先冻死。仰望着落日夕阳,何谓英雄?何谓大义?我时至今日给不出任何答案,因为善恶往往分开两边,你觉得对的答案,别人未必会觉得对。其实这世间根本没有任何事情是完全正确的,也没有任何事情是完全错误的。宇宙初开时根本没有任何真理和科学,所谓的一切事物无形无态,恐怕世间一开始本就没有真理。我们追逐的一切可能只是井中捞月。如同幻影般可望不可即,如同能看见却摸不着的东西,能想到却说不出来的东西。
道可道,非常道,真正的大道不可真正的握在手中。而有些人往往固执至极,不仅要求别人认为他是对的,还要别人也这样想,更要别人也这样去做。
当时我想想,还是决定向大小姐道歉。不是向未来的大小姐道歉,而是向过去的大小姐道歉,向那个活在过去的大小姐道歉。
人不能执着于过去,更不能因为一点阻碍就停滞不前,但是,人同样不能忘记过去,一旦完全遗忘过去,那么我可能不再是我。一味的掩饰错误,那么我可能正在继续朝一个错误的方向前进,我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不同的选择将来可以孕育出不同的我。但我不想辜负任何人,同样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伤心难过。
这个“我”可能没有钱,没有地位,但那又如何?不是这个“我”的话,那恐怕“我”从前追求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我站在天台,眼前的视线十分开阔。大地一片茫茫,昏黄的天空和雾气遮挡住了远处,看不见任何东西。我深吸一口气,向着学校里大声呼喊。
“大小姐,对不起!大小姐,对不起!”
整个学校都能听见我的声音,我喊了好几遍,觉得心情开始好转,那股压抑在心头的抑郁散去了一大半。便跳下了天台,一路朝着操场走去。
这事倒也有些凑巧,大小姐刚好醒来,还刚好就听到了这几声道歉,我不希望惹她生气,也不希望她为此难过。
虽说这样我可能没什么脸面再见人,但脸面这种东西,你不给别人脸,别人就不会给你脸。难道敢做不敢当,厚着脸皮死撑下去就是男儿本色吗?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在我看来,真正的男儿本色应该是顶天立地,无愧于天地之间!纵然身死,我们的那股勇气也应该直逼日月的光芒!化为星光在世间闪烁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