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更像是造谣的鬼话实在是很难让我自己相信，但是；其他女孩子们却不像我所想的这样。

　　这一番话无疑就好像一颗威力极强的深水炸弹被投到了水底，片刻之后便掀起了一阵惊天波澜。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舞空便拉住了我；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神龙哥哥，难道真的是这样子吗？你居然……你居然在保护着这些渺小无比的人类？』

　　我点头，转过头去；便看见明美若月自顾自的哀叹一声，声音低低的说：『原来……原来二同学是因为这样才来到学校的啊……』

　　黑卡莉合上记事本，又说：『记录完成，二营长的秘密之一；他其实是到学校里泡妞的。』

　　我：『……………………』

　　但这时候舞空却又拉起了我，说：『不行啊，神龙哥哥不可以跟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亲近。她们是在欺骗你啊。』

　　我苦涩一笑；说：『即便是欺骗我，那又怎么样啊？毫无疑问的是，现在这间学校里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绝对不止大小姐一个。舞空，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舞空：『但是！为什么神龙哥哥要陪着这些见识肤浅的人类啊？』

　　她一脸的不情愿，我站起来；拍拍舞空的肩膀说：『舞空啊，龙族早已经不再统治这个世界了；你明白吗？龙族不管它昔日再伟大，再荣耀；但是它已经灭亡了，巨龙一族的气数早就尽了。不然的话，你可以看看人类的今时今日；火炮和坦克到处都是，科技也日新月异；哪怕龙族的巨龙过去的确见识超凡，但是总有一天；他们会被后来的人逾越，就好像龟兔赛跑一样；兔子跑得再快，它再怎么嘲笑乌龟速度慢；但是一旦它停下来休息，那么乌龟相比着它就是在一直前进啊。没有变化，不知道进步的事物只会不断后退；然后被新生的事物所超越。』

　　舞空不相信，抱住我道：『怎么这样？不可以，我不允许有人类践踏龙族的尊严。龙族才不会被这些侥幸存活的物种所嘲笑。』

　　我苦笑着说：『没有人要践踏你的尊严。但是，万物都是要凋零和灭亡的；哪怕是靠不断的奔跑来延长自己的生命；那一天也迟早会到来的，有生自然就会有灭。』

　　她听了连连摇着。

　　『才不是这样的呢。龙族……对啊！龙族不会死亡的呢。这点比起人类就伟大许多了吧？就算死了又会怎么样呢？我们还可以再复活的啊。』

　　我：『是，龙族是不会死；然而，人类也不会因为这样就灭绝啊。一个人在肉身上可以死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人类也是在繁衍着，他们会有子孙后代。到了最后，却反而是几乎不会死掉的龙族渐渐走向了衰落。是，有很多生物都可以不死；可以复活。但是，死是为了下一次重头再来的生可以正式开始；一个人不可能在维持现在生命的同时又开始下一次重生吧？因为死就是那最后的一个判定条件啊，龙族的衰落乃至覆灭是否就是为了让他们所有同胞可以重头开始一次新的诞生与繁衍呢？』

　　舞空：『哥哥……』

　　我：『明白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龙族为什么还要看不起人类？他们为什么还要非得以龙的身份去定义自己呢？』

　　舞空：『那……那是因为。』

　　她梗住，半晌；几滴眼泪从舞空的眼眶里流出，浸湿了我的外套。

　　她说：『因为神龙哥哥已经被人类迷惑了啊！人类……人类最可恶了，就算灭亡好了；我才不要变成这么卑鄙的物种。』

　　我大笑：『并不是这样的啊，佛家说众生平等，你有没有想过呢？假使龙族总是以一种侵略者的姿态暴露在世人面前，却要求着世人必须爱他，必须以他为尊；这样的龙不就和强盗没有区别了吗？我也在想，我并不是神龙哥哥；至少现在，我只是一个人类而已。但是你忘记了吗？人类也有烟花，任何种族都是一样的。舞空，假如你用善意对待人类；他们未尝会加害你。』

　　舞空：『但是……但是我就是不喜欢神龙哥哥总是作为一个人类和我相处啊。』

　　她低下头去，自言自语的说：『这样太不像你了。如果……如果你是过去的神龙哥哥多好……那么……我们一定会去一个没有人类的地方才对……』

　　我：『待在没有人类的地方会让你很快乐吗？』

　　舞空：『是啊，和神龙哥哥待在那儿的时光是最宝贵的了。』

　　我：『我不相信，如果这样做你就会快乐；那么我们现在就可以试一试。不错，就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吧。但是相信我，你不会快乐；我也不会。』

　　舞空诧异不已，问道：『为什么？』

　　我：『你感到快乐，这也不过是短暂的。但是时间长了，假如有一天你突然长大了的话；那时候大概你就会明白过来吧？过去相处的时光之所以总是那么美好，那是因为你在想着它们的时候会自然就感到幸福；有时候甚至令你不由自主的怀念，然后想要与对方相见。』

　　舞空：『对啊，我总是想起神龙哥哥；我以前想你的时候就会很想和你见面啊。』

　　我摇头，说：『纵然两个极度怀念的人可以相见，然而见过以后你会忽然清醒过来；好像现实也就不过只是这样。再见到对方的时候，也许你不会高兴；甚至有些失望。因为人是会变的，你永远无法见到一个和你回忆里一模一样的对方；失望的源头仅仅来源于你无法再和他做着和过去一样的事情，不管是你和他都好；早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

　　舞空：『是这样吗？』

　　她有些悲伤，渐渐的却又勉强的笑出来；故作镇定。

　　舞空：『难道……难道我觉得跟神龙哥哥待在一起幸福，只是因为我自己在心里制造出来了这种虚幻感吗？』

　　我摇头，说：『是的，幸福来源于意识的虚幻所制造；但是这种类似虚幻的感觉你千万不要丢弃，假如你为了利益或者某些图谋而暴露出自己的虚情假意；甚至遗忘了曾经的心境。那么很不幸，你即将失去很多东西；将这种感觉永远的怀念下去吧，当这种感觉彻底充斥你的时候；你就不再虚无了。舞空，不管是龙也好；人也好。你不能看不起他们，抛去这些，假使你要继续坚持当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但是那样做不会让任何人因此而幸福。』

　　舞空：『难道就连我自己都不可以得到幸福吗？』

　　我：『不行，不要剥夺别人的自尊或者笑脸。有的人为了让自己快乐，可以把自己的欲望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上；假使你反复让别人在你面前痛哭流涕，那么时间长了，你的灵魂也会不断的嚎哭；笑容也是这样，任何人的情绪都来源于别人的快乐或悲伤传递到他心里。没有人会在别人对他怒目而视的时候还感到快乐，除非他是个疯子。』

　　舞空：『可是，我想要自己幸福；也想要神龙哥哥和我一样幸福的啊。假如我们不是龙族，你会死掉的吧？我也会。』

　　我说：『对我而言，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舞空，我根本就不愿意去当什么龙族；也不希望自己身边有谁去当龙族，或者承受一些根本不必要承受的力量和责任。纵然长生不老又能如何呢？假如看着身边的每个人默默衰老并且死去，那不过是一种惩罚；孤独到独自望着世间所有生命一个个离去，那么我的心灵就会变成最大的墓场。会永无止境的把关于逝者们的回忆埋葬在我自己心底。』

　　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听进去，总之；过了半晌。她似乎是呆呆的从我怀里出来，失魂落魄的朝外走去。

　　大小姐从旁边走出，出奇的对我说：『我去看看舞空吧。』

　　不过她却又叹气，道：『真是的，你可不要没完没了的让她听这些；舞空小小年纪怎么明白的了？』

　　我摇头，并且大笑：『听得懂也罢，听不懂也行；命运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有些该懂的事情；在她这个年纪哪怕从没有说过她也会自己想明白，但是老天觉得她不该懂的事情；就算外界的冲击和教训再大。她也不会从中得到任何结论。大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呢？老天让一个人幼稚或者成熟，只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人就应该幼稚或者就应该成熟。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理由。否则，你可以问问他宇宙为什么要诞生；他或许也只是觉得自己就应该创造一个宇宙的吧？忽略一个人的动机，在过程中而言；他所做的事情和其他创造者没有什么不同。』

　　大小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