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智的策略发挥作用了,在乡里的广播站的广播里,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夜晚有中到大雨甚至暴雨的消息。
在游行和叫骂的人群中,有人被穿梭在其中的乡里的工作人员,叫到一边耳语了一下,就匆忙地对其他人也耳语了一下。
随即,整个街上的人也都像着魔一样的,都在相互耳语,或两个人,或三个人,或一圈人,整条街上人满为患了,却顿时像死寂一样的安静。
然后,人流就像抓在手中的沙一样,瞬间,就消失了,整条街上都空荡荡了,甚至连街上的商铺都关门了。只有郑东和高巧巧街上的门面房门口,摆着花圈,还有满屋子被砸坏的东西了。
等县里的领导来到王庄街上的时候,朱书记带着乡里的干部们,在街上等着呢,不仅街上没有人,甚至干净的奇怪。
所有的人,都在自己家的祖坟边忙碌着,都在努力地、快速地恢复祖坟呢,但谁也不敢再弄的像原来那样大了。
郑东住院了,在乡医院里,经过医生的检查,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皮肉之苦,眼睛有点肿,鼻子出血了。最严重的,就是左边和右边都有一根肋骨裂了。
王乡长也住院了。
他就像着了魔一样的,每隔几十秒,就会蜷缩一下,翻着白眼,还不时地呕吐一下。尽管用了吊水,甚至打了安眠性的针药,他依然就会在所谓的睡梦中,继续抽搐着。
乡里的医生害怕了,对李大勤说:“你们还是去县医院吧,最好去徐州或蚌埠的大医院,咱们这儿确实没有办法啊,别耽误了啊!”
王乡长抽搐着干呕着,被县医院来的救护车拉走了。
第二天,县里的调查组来了。
也询问刘智了。
一位领导带着神秘的微笑说:“刘智,刘校长,你是初中组的平坟组长,怎么没有执行乡里的任务啊,你这是对乡党委的决定,有意见啊,还是故意的捣乱啊!”
刘智吓坏了,脑门上的汗珠子一下就出来了,他的腿哆嗦着,放在膝盖上的手,也颤抖着,但他依旧微笑着,看着三位坐在面前的领导,“我呢,是吧,组长啊,先吧,开会,培训,是吧,对吧,你们看啊,是吧,我呢,就是啊,想着,是吧,我看啊,要统一思想,提高认识,这样啊,那样啊,干活啊,老师啊,支持,群众啊,理解,谁知道啊,我们啊,可能啊,是吧,嘿嘿嘿。”
几位调查的人员对视着笑了一下,“培训,培训的啥内容,说说!”刚才问话的领导说。
刘智用右手的食指刮了一下脑门上的海水,抹在自己膝盖处的裤子上,笑着说:“我呢,是吧,要依法治国了,我们呢,学习了法律,宪法,宪法,是吧,我呢,为了确保培训的纪律和声势,领读了一下呢,是吧,你们看啊,我呢,他们呢,都呢,看看吧,教师要做学法守法的模范,我们呢,要依法,要执法,嘿嘿嘿,我们没有执法权力啊,嘿嘿嘿,学习,学习,再学习,学习法律,嘿嘿嘿。”
几位调查人员无奈地笑了一下,充满了不屑与嘲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为啥不要求全乡的初中停课呢?”
刘智搓着双手,“唰唰”响着,问话的领导不耐烦了,用笔敲了几下桌子,刘智意识到不妥了,就停下了,“是吧,我吧,百年大计啊,教育为本啊,我们吧,是吧,你们啊,政府啊,党委啊,教办室啊,学校啊,教师啊,都啊,学生啊,非常刻苦啊,看看啊,望子成龙啊,谁不啊,哪能啊,真的,你们说呢,我说吧,你们看啊,我们啊,对吧,可是啊,就是啊,嘿嘿嘿······”
在刘智还在说着的时候,几位调查的领导就走了。
问话的县里的领导,对站在门口的许校长小声地说:“这人,有神经病吧,你们要注意啊,千万别伤害了学生啊,我们走了!”
第三天下午,乡里做出的处理结论:
王庄乡教办室主任徐主任,在没有准确理解乡里殡葬改革精神的情况下,私自做出平坟的主张,不仅恶化了党委政府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更在广大群众中造成恶劣的影响,给予行政撤职,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王庄中心小学校长因为私自停课,影响学生学习,在师生和广大家长中造成恶劣影响,行政撤职,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王庄中心小学副校长郑东,作为副校长不主抓学校管理和教学,却擅自带领全乡十七所小学教师,去干与教学无关的平坟工作,直接造成干群关系、教师与群众关系的恶化,行政撤职,工资降两级。
但这一天,最忐忑的人是刘智。
他害怕自己又成了替罪的。直到下午许校长到乡里开会回来,把处理意见的官方文件给他看了,他才笑了。
第四天一早,乡里召开了全乡中小学全体领导班子会议。
会议有乡里副书记朱书记主持,对以往的工作和这次平坟工作,给予了肯定,鼓励广大教师好好工作,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会议最后,宣布了新的人事任命,任命:杨楼初中校长杨校长,为教办室主任;教办室原徐主任为王庄中心小学校长;王庄中心小学校长任命为杨楼初中的教导副主任;杨楼初中的副校长主持学校工作。
在散会的时候,段宝笑着对大家说:“各位领导啊,我们的王乡长因为工作累病了,现在在县医院呢,希望大家出钱去看望一下啊,散会后,到教办室杨主任那儿去交钱啊!”
散会后,刘智没有去找原来的老校长、现在教办室主任——杨主任,而是直接去找乡里司机老杨了,“老杨叔,我的自行车呢?嘿嘿嘿。”
老杨纳闷了,“自行车,什么自行车啊?”
“就是前天你推着乡长去医院的自行车啊?”刘智非常担忧地说。
老杨笑了,“滚你娘的蛋,那个破自行车,我扔了,不知道被谁捡走了,就车架子不叫唤,两个轮子还乱摆,去买辆新的吧!”他推着刘智说。
刘智生气了,一句也不说,直接拽着老杨的衣服,到了段宝的办公室,“段主任,段助理,段乡长,我的自行车为了抢救王乡长,被弄丢了,如果乡里不赔我一辆新的,我就去你家,骑你媳妇的新自行车,你信不信吧!”他非常严肃且愤怒地陪着桌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