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辞别,从莫斯科出发,中途在西亚的某个国家停了一晚,第二天下午邵辉一行人便顺利抵达了新德里。
由于通缉犯身份的原因,一行人并没有护照,所以喻南星选了乌黛里拉皇宫酒店——种姓制度下由婆罗门贵族开的一家以盈利为唯一目的的高档酒店,性质与墨西哥专门为罪犯开的酒店很像,只不过印度种姓制度根深蒂固,比起墨西哥的“黑店”,这家酒店更不会有任何政府部门来搜查。
当然,这样的酒店房费也会比其他酒店贵上两倍,但从米国捉拿世界第一毒枭得到的奖金还没用光,所以对这几人来说,资金还是相当宽裕的。
入住酒店后,邵辉首先对本体进行了简单的清洗,而后才安排一个分身守在本体身旁,与其他人去餐厅进餐。
的确如乌黛里拉皇宫酒店的名字一样,这是一栋宛若皇宫一样的豪华别墅,装修风格是典型的现代化印度风,酒店门外有大片大片的镜面水,城堡般的建筑倒影在水面上,令人不禁想起了美轮美奂的泰姬陵。
早在上个世纪中期印度脱离殖民体系独立后,种姓制度的法律地位正式被废除,各种种姓分类与歧视被视为非法,然而在实际社会运作与生活上,其仍扮演相当重要的角色,就好比餐厅里正在上演的这一幕——仆人在伺候主人用餐之前俯下身子去亲吻主人的脚。
邵辉一行人面面相觑,亲眼看到这就算蓝星国古代也未必会发生的情景,心情有些微妙。
“有必要搞得这么夸张吗?”冯炎彬的眉头不由得拧成了一团。
“新德里其实很少见到这种情况,因为我们住的酒店是婆罗门贵族开的,所以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邓家生说。
“既然是这里的习俗,我们还是少说一句吧。”陈路轻声劝道。
“嗯嗯。”王真真点了点头,不再看邻桌夸张的,用布瑞提斯语对着服务员喊道:“服务员,点菜!”
一个将金黄色丝绸缠在腰间,头戴花头巾的男服务员抱着菜单走了过来,“你们是霓虹人还是蓝星国人?”
王真真刚要说是蓝星国人,却被邓家生强行打断:“我们是米籍霓虹人。”
王真真瞪目结舌地看着他,怎料听到他的话,这个男服务员立马俯身鞠躬,毕恭毕敬地用双手举起菜单,极为礼貌地问道:“请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助您的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我们初来乍到,还吃不惯你们这里的咖喱,麻烦随便来几盘像样的菜吧。”邓家生风轻云淡地说。
“好的,请您稍候片刻。”服务员仍是弓着身子,两只手举着菜单退了几步才肯直起身子来走路,更滑稽的是,就算直起了身子,这个服务员也不敢正眼看坐在方桌上的这十一个米籍霓虹人。
“老邓,解释一下呗。”王真真问。
邓家生端起水杯,淡然地笑了笑,“印度是蓝星国的邻国,而且两国关系并没有多么和谐,因此蓝星国人在印度人眼中不过是吠舍或者首陀罗而已,但是这个国家衡量种姓的标准也很奇葩,肤色越是白的外国人等级越是高一些,所以,为了接下来的任务进行地顺利一点,我觉得即便不承认我们是蓝星国人也无妨。”
“邓大哥还真是博学多识啊。”邵辉突然发现,在旅途中带着会多国语言的邓家生简直就是不能再明智了。
邓家生笑着摇了摇头,“团长,这些有的没的,真的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事,你就不要再调笑我了。”
“哪里啊,的确是帮了大忙了嘛。”邵辉说。
“是啊,我刚才还差点说漏了嘴呢。”王真真也应和道。
“滚出去——贱民!杂种!”这时,从邻桌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大人,求求您原谅我,这只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求求您了!”只见方才跪在地上亲吻主人脚的那个仆人被头戴白头巾的中年男性踹倒在地,他连忙爬起身,继续趴在主人的脚边,苦苦哀求着主人的原谅。
“我会给你家人赔偿金的,你就安心去吧。”中年男性冷冷道。
仆人是一名肤色黝黑的少年,看样子应该只有十几岁,听到主人的话,他怔了小片刻,随后便露出了绝望的神情,似是欲哭无泪了一般,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
“不明白,难道那个中年男人是要杀死这个少年吗?”吴雨困惑地问。
虽然不想承认,邓家生还是点了点头。
“怎么会……”吴雨蹙起眉头,一脸错愕地捂着嘴,“他不过是把红酒洒在了主人的裤子上而已啊,这未免也……”
罗莉吐了一口烟,斜眼看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悲剧。
戴着白色头巾的婆罗门贵族自然不会在这种公众场合进行残忍的杀戮,他的两个手下很快便从门外走进出来,拉起男孩便要向门外走去。
正在被婆罗门两个手下拖着的时候,瘦弱的男孩似是又找回了求生的欲望,疯了一般从两人有力的胳膊中挣脱,宛若一阵来不及看清楚的疾风,一溜烟便躲到了邓家生的身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求您,救救我,婆罗门大人,求您救我一命!”
既然是米籍霓虹人,那就有可能救自己一名!少年如是想。
“呼……”邓家生无奈地长吁了一口气,“团长,我也没想到,冒充米籍霓虹人居然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这不叫麻烦吧。”邵辉风轻云淡地说着,“其实我刚才也有救他的想法,碍于人生地不熟,本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既然他逃到了这里,那就把刚才的想法付诸于实践好了。”
默契十足,方桌上的其他人脸上全都挂着快慰的笑意。
“库纳勒,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快点滚过来!”白头巾婆罗门的手下对着邓家生身后的少年厉喝道。
虽然气场很弱小,但在生命被威胁的时候,少年还是满含着恐惧的热泪发出了反抗之声:“不要,你们要杀了我,我才不要跟你们走!”
“他已经给你们答复了,所以二位就请回吧。”邓家生面带微笑地用印地语对两人说。
听到如此标准的印地语,两个大汉不禁一惊,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直接作出行动,而是看向了戴着白头巾的婆罗门。
“这难道是闹事吗?婆罗门都敢惹,这些外国人还真是活够了呢。”
“是啊,这些外国人要是在外面可能还不会这么危险,这可是婆罗门开的酒店,就算被杀恐怕也没有办法走法律那一套啊!”
周围不断有唏嘘声传来,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呵呵。”白头巾中年男子冷笑了一声,终于从餐桌上离开,慢条斯理地走到了邓家生面前,“你们是米籍霓虹人,虽然可以列在婆罗门的行列中,但你们也已经听到了,不管怎么讲,你们都是低我们一等的外国人,既然选择入住乌黛里拉皇宫酒店,那就早已做好了被婆罗门杀死的觉悟了吧。”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从门外走进来十几个扛枪的彪形大汉,整齐划一地将枪口对准了这十一个“米籍霓虹人”。
“唉……”邵辉叹了一口气,“饭还没吃上,就要大开杀戒,实在是扫兴至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