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南星是余晖马戏团中唯一的技术宅,兴许是因曾经死过一次,当他重获新生之后,终于明白自己的人生追求是什么。
生前他一度被各种各样的人骂成死宅男,被以诅咒的口吻骂死光棍,毕竟他的生活除了敲代码以外,就没了其他“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他一直以为被身边人“关注”着的自己是快乐的,直到那天,他码着代码猝死在马桶上,他才知道自己的心理负荷已经远超身体负荷了。
这是一种神奇的体验,在自己的葬礼上醒来。
那日,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在嘲笑他的钱小凝,她那鄙夷而又讽刺的眼神似是在说:“哦天呐,我从没见过世上还有这么愚蠢的人。”
是啊,愚蠢。
每个人回头看几年前的自己,都会觉得那仿佛不是自己,自己不可能那么愚蠢,然而事实却是,没有人生来就能够聪明一生。
所幸,喻南星还是重新复活了,这一次,身边指指点点的声音仍在,却再也没有一句话能够绑架他。
他终于心安理得又心甘情愿地变成了一枚技术高超的技术宅,不需要女人,只要有代码、游戏以及可以养活自己的金钱,他就可以知足并且快乐地过完这一生。
没有束缚,他才真正体会到自由是什么。
余晖马戏团有了喻南星,就算是在长途跋涉中,很多棘手的问题也可以轻易解决,比方说从夏威夷到加城再到墨西哥,只要有他在,所有人都可以让手上的智能板砖变成连通全世界的社交工具,钱小凝也就可以与郑义天天见面。
再比方说,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搞到了香堤尔的行程表以及芝加哥住宅的位置。
从塔毛利帕斯州到米国中西部的风城,对掌握第四阶结界术的人来讲,不过也只需半天的时间。这次送孟昊然去见香堤尔,邵辉并没有亲自陪行,而是安排了一个分身当孟昊然的司机,安全抵达目的地之后,他便将分身给召回了体内。
他无条件相信孟昊然可以搞定香堤尔,他也无条件相信世界级黑客水平的喻南星,只消喻南星盯住推特的动态,他便安心等待结果即可。
等待的间隙,他还与剩下的成员展开了如何引出并剿灭塔毛利帕斯州七大黑帮的会议。
这晚,香堤尔在助理的搀扶下回到家门口,她喝得有点大,看起来也不怎么开心,将助理赶走后,她没有开客厅的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马上就要41岁了。
芝加哥在美国虽然称不上不夜城,却也是一座世界级的金融中心,香堤尔住在市中心的顶级公寓中,透过落地窗的玻璃,对面大厦彻夜通明的灯光洒在她那张与岁月和谐相处的脸上,风韵和姿色犹存,却没了傲人的神色,此刻,她比大荧幕上要婉约许多。
听着窗外来往汽车的呼啸声,她慵懒地躺在沙发上,长长羽睫下那双魅惑的蓝眸出神地盯着被火树银花映得时明时暗的天花板,那凹凸有致的丰满身躯也在洒金的柔光中隐约可见,似是为其披上一层流光般的薄纱,越发引人遐想无限。
香堤尔对孟昊然的爱情是热烈而低调的,光鲜风尘的大半生,从与孟昊然在迈阿密的相遇开始,人生终是有了转折,那一天,她懂了什么叫做寂寞。
但她不会以任何一种方式打扰到他,这个被全世界男人倾慕的女人只是静静地暗恋着那个男人。
可不知为何,上个月开始,孟昊然似是隐退了一般,再也无法从微薄、ins以及推特上看到他的消息。
本就不安的爱情,在对方销声匿迹的一刻,她陷入了不安的绝望之中。
“好久不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客厅一侧的偏厅传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谁的声音,猛然从沙发上起身,怔怔地看着那个抱着吉他的熟悉背影,热泪毫无理由地如同泉涌般夺眶而出。
微弱的灯光洒在布偶猫一样高贵优雅的男人身上,影子投于墙面,变成了一幅阡陌红尘的剪纸画,他五指一抬,轻轻拨动手中的六弦琴,空气被妙音震动,他的嘴边快速掠过一抹淡然的笑容,之后便是令人沉醉的歌声响起。
香堤尔又惊又喜地捂着嘴,此情此景,哪里还有高冷孤艳的女王气质,她不过是一个怀春少女罢了。
他唱歌的时候,她只会安静地聆听,断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来打扰他,待她最喜欢的一曲唱罢,她早已变成了一个情难自抑的泪人。
孟昊然将吉他摘下,轻轻摆在一旁的桌子上,缓缓转过身,面带微笑地看着香堤尔,低声道:“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这四个字就像绕梁莺啼一般触动着她的心弦,香堤尔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绪,忘情地拥入他的怀中,一往情深地回复道:“好久不见。”
孟昊然抬起双臂拢着她,轻轻抚摸着她那如瀑般的黄金秀发,嘴中轻声呢喃道:“我有事拜托你。”
香堤尔一怔,这才从虚假的梦境中回到现实,她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毛,随后又微微一笑,越发拥紧了孟昊然的身躯,悠然道:“我也有事拜托你。”
以孟昊然对她的了解程度,他早已料到她的要求是什么,遂神色自若地道:“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我一秒也不想浪费。”说着,香堤尔从孟昊然的肩膀抬起头,痴痴地看了这个无可挑剔的俊美面庞半晌,孟昊然也含情脉脉地凝着她,两人默契地相识一笑,便疯狂地拥吻起来。
爱意在肉体交缠的那刻喷薄而出,从客厅到卧室,从天黑到天明,两人被久别重逢的炙热彻底吞噬,都不愿给对方一丝一毫的喘息时间。一个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世界艳星,一个是名利双收才华横溢的著名歌手,身份算得上是平起平坐,感情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世人皆以为孟昊然不爱香堤尔,事实却是他在初见之时便已爱上,可为让这份的感情始终如初,他不想再进一步,他心知肚明,于这身不由己的大千世界,公众人物之身,哪怕再进一小步,便不可能再如初见。
那段失败的婚姻让他彻底懂得爱情到底是什么,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不需要整日腻在一起,也不需要一纸婚书,他可以确定,这个比他大了八岁的成熟女人,就是他这辈子倾心的最后一个女人。
风城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不光是从密歇根湖刮来的风,还有汤姆克鲁斯曾在脱口秀节目中跳上沙发公开示爱凯蒂的意外之风。
这天,孟昊然也如一阵风一样,从香堤尔的公寓中消失了。
但香堤尔却不再不安,她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面,看着从耸立的高楼大厦中冉冉升起的太阳,嘴边浮起一抹安然的微笑,之后便身躯一凛,神色一振,投入到繁忙的通告中去了。
另一边,邵辉一行人也展开了追捕冈萨雷斯的行动。
香堤尔在凌晨时分发了一条倾慕世界第一毒枭的推特,过了十五分钟,冈萨雷斯的确回复了,据喻南星说,冈萨雷斯每回复一条都会换一个ip,也算是带着脑子追星了。
然而不幸的是,他一下子回复了十八条,而且ip全都在危地马拉的索洛拉附近,简直就是毫无技术可言的反侦察行为。
天还未亮,邵辉、王真真、陈路以及邓家生便连夜抵达了索洛拉的指定地点,天微微亮的时候,四人便开始了冈萨雷斯的搜捕行动。
索洛拉本就不怎么富裕,冈萨雷斯的定位所在是城郊交界处一个村子的菜市场附近。时间还早,市场的菜农们便已摆开摊,各种各样的热带水果、蔬菜色彩斑斓地罗列在一片竹竿围合而成的开阔区域内,农民们互相说笑着,等待采购的客人到来。
邵辉张开了真界,只要没有脱离辐射范围,四人便可以达到隐身的效果,没人会发现他们四人,但四人还是戴了钱小凝从墨西哥买来的黑色头套,看起来跟那些毒贩没什么两样。
穿过菜市场,便是一排环湖而建的农村小寨,湖边堆砌着黑色的乱石块,喻南星的定位正是这个环湖小村,要在这几十栋房子中找到冈萨雷斯,虽不是一件多么难的事,却还是要耗费些时间的。
大家分头行动,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王真真发现了目标,便向三人发布了信号。
冈萨雷斯住在一栋外表宛若陈年未修的危房中,事实证明,虽然是通缉犯,他过的生活一点也不落魄,这栋房子里面不仅装修豪华,城市里的豪宅该有的家具应有尽有,还有面朝湖水的露天游泳池,据观察,金碧辉煌的卧房中还有一个地下室,当然,猜都不用猜,那一定是与华雷斯监狱如出一辙的地下隧道。
四人来到房间时,冈萨雷斯正在做一件令人咋舌而又不可描述的事,他正在对着巨大的电视屏幕上的香堤尔……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