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大门后,除了在黎昕的妄想空间中没出现的那两人和尚在监狱里的冯铮以外,新义联盟的成员全都端坐在大厅中央,面带微笑地看着邵辉。
这是一间以现代风格来装修的大厅,面积大约在200平左右,墙体和天花板均为白色,地面铺装也以白色为主,镶嵌深灰色的条形地砖为辅,这种点缀的设计手法即在营造至上主义的空间同时,以混搭的形式来增强工业风的视觉延伸感。
其中一面墙上挂着一块LED的大屏幕,其他三面墙和吊顶上按照一定规律排布着壁灯,在它们有些刺眼的白光照耀下,夜幕初降,大厅仍明亮如白天一般,没有一处暗角。
邵辉第一眼就已经发觉,这里像极了企业开年会的场合,只不过比起那种等级分明的座位布局,此处的布艺沙发排布比较随意罢了。
红脸面具男坐在一把正对大屏幕的单人沙发上,其他几人三两成群,潇洒随意地坐在其周围。
“你回来了。”黎昕莞尔一笑。
“嗯。”邵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沉静自若地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
“御没有阻拦你吗?”红脸面具男突然问。
“为何要阻拦我?”邵辉故作一脸困惑地看着他,没想到才走进这屋子不过一分钟,他就开始试探自己。
“首领,我不一直都是如此吗?”他反问道。
按照坐在轮椅上的李寻鸢给他植入的那部分虚假记忆,他应该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加入了新义联盟,似是别有用心,这段时间刚好覆盖了祁杰案重审的那段记忆。
只不过跟黎昕一样,他还没举行所谓的“首杀仪式”。
他现在仍满腹狐疑,他一不是心理疾病患者,二不是结界术最厉害的人,新义联盟为何要想方设法让他进入组织?
更何况,他还被这群家伙强行注射了蓝色液体,他们也不能确定他会变成无意识异形还是智慧异形,换一种说法,他这完全是被当成了实验体。
结合整件事的所有细节,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拉拢他,其实并不是为了他,而是因为那高居神位的御凌。
只要他成了新义联盟的成员,那连刑天都要忌惮几分的御凌自然没有阻挠新义联盟推行计划的理由。
所以,斩断厄运所谓的代价——御凌不插手人间琐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再来说那李寻鸢,依据那部分虚假记忆里的内容,他跟孟昊然一样患有抑郁症,兴许是患病的程度不同,所以能力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异。
比起能够让人致郁的幻觉,这种能够为他人植入虚假记忆的超能力的确更可怕一些,如果不是因为曾经被雷德•格尔特的分身刘夏植入过一次虚假记忆,他的确会中招。
但这也说明,这种太过逆天的异能,对一个人起作用的次数也只能是一次。
“嗯,的确如此,黎昕已经完成了首杀,接下来就轮到你的首杀仪式了。”红脸面具男泰然自若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邵辉这才恍然,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黎萱还是被黎昕杀死了。
既然如此,比起哀怜和自责,倒不如把这条无辜的人命镌刻在自己那卑贱的灵魂上,总有一天,这笔账,他会亲自算清楚。
“也是,连黎昕都已经完成仪式正式成为联盟的一员,我的首杀也该提上日程了。”邵辉淡然笑道。
“很好。”红脸面具男顿了顿,称赞道:“遇事不犹豫,杀伐果断,定会成为我们新义联盟的精英成员。”
“哪里,首领过誉了,我还得跟前辈们学习。”
邵辉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虽不知面具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但他在师父张开的真界中见过妄执魔刑天的真面目,既然师父说过刑天吞噬了雷德•格尔特的意识,那么,面具后的这副身躯,也应是没了自我意识的雷德•格尔特的分身之一。
作为雷德•格尔特的第71个分身,在被刘夏植入祁杰的记忆之前,邵辉还清楚地记得,百团计划的首领人物中已经有一半是雷德•格尔特的分身,按照他当初的野心,恐怕遍布世界的这一百个团都要换成自己的分身做首领他才肯罢休吧。
毕竟,虽然每个分身除了长相性别性格职业不一以外,也具有独立的人格和思维意识,但作为本体,雷德•格尔特可以通过大脑的思维对这些分身进行监视,以瞬间召回本体的形式,随时决定这些分身的生死。
当然,既然他的大脑意识已经因彻底被刑天吞噬而丧失了召回能力,这就相当于沉睡了一般,那恐怕现如今他连监视的能力也不复存在了。
而刑天与雷德•格尔特的能力不同,他应是只能控制被他附身的那些宿体。
因此,如御凌所言,邵辉现在不被任何人控制,是个独立的生命个体。
但是,这并不代表有朝一日妄执魔刑天换了宿体,雷德•尔格特不会将因人格分裂而得到的超能力恢复,到那时,他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发现邵辉的反叛,并且以召回本体的形式剥夺他活着的权利。
这就是邵辉加入新义联盟的第二个原因,为了这弥足珍贵的自由和生命,他必须随时监视刑天,如果哪天刑天欲要更换宿体,毋庸置疑,那也就是他的死期到了。
对此,他也已想好对策,还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在刑天还没更换宿体之前,杀死本体雷德•格尔特。
这时,红脸面具男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邵辉身边,说:“邵辉,在首杀礼之前先安排给你个特殊任务。”
“首领但说无妨。”邵辉恭敬道。
“你先去监狱里把冯铮救出来。”红脸面具男气定神闲地说。
“……”听到他猝不及防的劫狱任务,邵辉内心有些困惑,明明坐在这间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做到将冯铮从监狱里救出,他却唯独选择让自己去。
如此说来,他仍对自己的身份保有怀疑。
虽不知他与御凌在真界中的战况如何,但从结果来判断,御凌定然没有吃亏,说不定还会以故意放水的手段营造出实力相当的假象。刑天虽是妄执魔,但跟御凌不同,他不是从直接与上古时代相连的悬空境而来,在这个时代力量会削弱许多,更何况魔跟神本来就不一样,需要不断寻找宿体才能逐渐将无边魔力释放出来。
因此,他忌惮御凌。
邵辉虽然昏迷了半晌,但他心知肚明,是御凌将他带离咖啡馆,针对这段相对空白的时间间隙,刑天有充分理由怀疑他。
“没问题,不知何时开始执行?”他面带微笑问。
“今天你也累了,明天晚上我跟监狱那边做好暗线沟通,会通知你具体时间。”红脸面具男说。
“好的。”邵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知,这次任务,我跟哪位盟友搭档?”
“救个人而已,你自己难道搞不定吗?”红脸面具男笑问。
“毕竟是我第一次单独出任务,当然,首领既然已经安排给我,我定会不遗余力将冯铮救出。”邵辉义正言辞道。
“如此甚好。”红脸面具男点了点头。
邵辉嘴角轻扬,对他投以真诚的目光,却在心里暗暗苦笑,无罪释放还没超过半个月,他又要变成通缉犯了。
可既然已经选择踏上一条注定无法回头的征途,如若没有犯罪的觉悟,那就永远也无法战胜这些同时占据了力量和资源的异能者,更别提什么守护人间和平了,用善良战胜恃强凌弱者,那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他本就不是祁杰,此时此刻他肩负的邪恶与正义同在,相比他灵魂遭受到的鞭笞,辱姐杀人案的痛楚便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只有拥有绝对力量,他才能彻底完成复仇,也只有如此,才能创造一个真正和平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