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钟,邵辉拉开窗帘,窗外温暖的阳光直射到床上。
黎昕从睡梦中睁开眼睛,有些娇嗔地埋怨道:“这么早吗?”
“黎昕,如果没什么别的事,请你以后不要来我的房间。”邵辉冷冷地说。
听到他的话,黎昕猛然坐起身子,困惑不已,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话音刚落,邵辉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时间尚早,大厅里只有一个人,高樾。
他穿着剑道裤,双手握着一把木剑,正在练习古武道剑术。
邵辉心悦诚服地看了他一眼,他气喘吁吁,额头上大汗淋漓,很显然,他已在此练了很久。
所以说,一个人若有了不得的身手,比起过人的天赋,更让人敬佩的应是其在背后付出的努力和艰辛。
“这么早就起床了?”高樾停下动作,将木剑置于一旁的桌子上,而后神色自若地脱下剑道裤,换上轻便的衬衫和牛仔裤,这是他今天去大学上班穿的衣服。
“在你面前,不敢言早。”邵辉说。
这一刻,他对这个曾经想杀了自己的男人油生钦佩之情。
兴许是长期受日本文化礼仪的熏陶,即便是这种日复一日的晨练,高樾也会让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富有仪式感。
“对了,这是你的手机。”高樾从桌旁举起一个新手机的盒子,摇晃了几下,笑道:“以后还方便联系。”
“手机?”邵辉有些吃惊。
他这才想起,自打他从在海堤上醒来,手机就已经不见了。
而按照虚假记忆中的内容,应是他最近一次执行任务,手机不慎掉落到了海里。
“呵呵,本打算今天去买,让你破费了,我应该给你多少钱?”他回过神来,笑着耸了耸肩膀。
既然连手机都已经配备齐全,可想而知,这手机中定然已经装好了跟踪和监控系统,表面上是为了方便联系,但事实不过是为了随时监视他而已。
“呀咧呀咧,这可不是我买的,这是首领专门为你配备的。”高樾面带微笑地说着,挪步走到邵辉跟前,将手机递给他,意味深长道:“之前的手机号就别用了,之前的那些人,能不联系就不必联系。”
“……”邵辉接过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谁知道呢。”高樾笑着扬了扬眉毛,一缕阳光照射进来,镜片反射出淡紫色的光芒将他双眼遮住,无法辨别他此时的神情。
“哦,还有,以后执行任务,戴着这个吧。”说着,高樾从一旁的橱柜中拿出一个帅气的猫脸面具,递到邵辉面前。
“面具?!”邵辉接过猫脸面具,诧异道:“为什么给我面具?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明明没有戴面具。”
虚假记忆中,的确没有捕捉到他们戴面具的痕迹。
“嗯……”高樾推了推镜架,解释道:“你才来一个月不清楚,事实上,去容易暴露身份的地方,我们都会戴面具。”
“哦……”邵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对我们而言,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行为,比方说我,作为一名理工大的讲师,就算要经常兼职做一些介错工作,我也不想放弃我的本职工作。”说着,高樾从另一个柜子中又取出一个狐狸脸面具,“看,这是我的。”
“这是……狐狸?!”邵辉问。
高樾摸了摸自己狐脸面具的尖耳朵,“嗯,跟你的是有点像,不过,耳朵是尖的。”
“呵呵。”邵辉淡然笑了笑。
目前来看,新义联盟的成员里,高樾的确最符合狐狸的形象,变幻莫测,让人难以琢磨透彻。表面上总是笑脸盈盈,在陈靖琪等学生们眼里他是温和可亲的老师,在邵辉眼中是古武道高手和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恐怕连那妄执魔刑天都无法知晓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还有,这是王真真的犬神面具,这是吴烟吴雨的兔脸面具,这是卢佳哲的鬼脸面具,黎昕的蝴蝶面具,罗莉的黑豹面具,冯铮的鹰脸面具,邓家生的猴脸面具,陈路的狒狒面具,以及博涛的虎脸面具。”高樾兴致勃勃地一一为邵辉介绍道。
“怎么,没有寻鸢大哥的吗?”邵辉问。
“他?”高樾笑着摇了摇头,“他不会出去杀人的,他身体太虚弱了。”
“虚弱?”邵辉有些意外,虚假记忆中李寻鸢的确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但他不是进化成功的智慧异形吗?
“可他既然拥有超能力,那难道不应该有细胞再生能力吗?”他问道。
“啧,怎么说呢,你知道他患过极为严重的抑郁症吧!?”
“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邵辉故作镇静地说。
“他曾经自杀过几十次,自残过无数次,吸过毒,吃过各种精神药物,所以,在拥有超能力之前,他就已经是这副身躯了。”高樾一边风轻云淡地说着,一边将所有面具安置回橱柜中。
“所以……”邵辉将自己手中的猫脸面具递给他,“在变成异能者之前受过的伤和染过的病,就不能恢复了吗?”
高樾接过他的面具,塞到橱柜的最后方,无奈道:“目前从他身上得出的信息,的确是如此。”
“……”即便刚才的问题得到了高樾的肯定,对能否再生的真相,邵辉仍是一头雾水。
“不过也不绝对。”高樾见他有些困惑,又补充道:“这就好比说,同样患有抑郁症,博涛和李寻鸢的超能力就不一样呢。”
“博大哥?!”听到他的话,邵辉一脸错愕,他只知道博涛拥有的是催眠的超能力,却怎么都没料到,他竟患有抑郁症。
“是呀,哦对,因为博涛是医生,经常被首领安排去世界各地执行任务,所以你这个新人不知道他以前是抑郁症患者。”
“我的确很少见到他。”邵辉坦承道。
事实上他现在疑惑极了,堕疾联盟的博涛和这个博涛,到底谁才是本体,谁才是分身呢?既然一个患有习惯性反驳综合症,一个患有抑郁症,那至少有一个人格分裂或者精神分裂的本体才能创造出这两个长相相同性格不同的人,言外之意,到目前为止,博涛的本体并没有出现。
邵辉面带微笑地看着高樾,在大脑的高速运转下,他又想起雷德•格尔特、博涛、杨庸信的那张合影,会不会,真正的博涛尚在雷德•格尔特的身边呢?
“还有大明星孟昊然,他也是抑郁症患者,他的超能力跟这两人也不相同。”这时,高樾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孟昊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邵辉吃惊地叫出声来,“你说的是……”
“嗯,就是堕疾联盟的那个大明星孟昊然,曾经跟他交过一次手,莫名其妙就中了他的致郁幻觉,本以为我会在幻觉中自杀,不过我后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莫名其妙地走了出来。”说着,高樾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眉毛。
“曾经我也在他的演唱会上也中过他的致郁幻觉,算是彻底体会到那种绝望了。”
“哈?”高樾有些意外,“他为什么要攻击你呀?”
“哦,因为我追求了他妹妹。”邵辉故作戏谑道。
“呵呵,那的确该好好警告你一翻。”高樾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应是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吧?”
“嗯,虽然很难。”邵辉耸了耸肩膀。
“所以呀,对你来说,从监狱里救出冯铮实在是太简单了。”
“大概吧。”邵辉并没有谦虚否定,毕竟,与他对战过的高樾清楚他的实力。
高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去吃早饭?”
“嗯。”
与高樾并肩还没走出大门,邵辉突然直言笑道:“既然我们已经是盟友,你还打算杀死我吗?”
虽然不知高樾当初到底为何会说出这种狠话,即便他现在不过暂时潜伏在新义联盟,邵辉还是认为他十分有必要将话说明。
“嗯,暂时不会吧。”高樾言不尽意地笑了笑。
“呵呵,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你可以教我你的高超武艺吗?”
“呀咧呀咧,这当然可以,我本来就是一位老师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