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到达医院开始,邵辉便一直拉着王熠彤的小手不肯松开,经过排队和换药,走出医院后,两人又回到了车前。
“松开吧辉哥哥,要回家啦。”王熠彤面带微笑地说道,语气里尽是甜腻。
邵辉目不斜视地凝视着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大老爷们,谈起恋爱来居然跟个任性的小男孩一样。
“嗯……”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坏笑,“你亲我一下,我就松开。”
听到他的话,王熠彤眉头微蹙,撅起小嘴,娇羞道:“你害臊不害臊呀,周围这么多人。”
“不。”邵辉恬不知耻地说:“害臊还谈个什么恋爱啊。”
王熠彤无奈地摇了摇头,腼腆地凑了过来,抬眉看向他,埋怨道:“那你倒是弯弯腰呀!”
邵辉看着她这小矮子又是着急又是害羞的样子,内心别提多么欢喜了,憋笑道:“好好好!”
随即,他微微向下弯了弯腰。
“啵~”
王熠彤在他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小下后,便立马挣脱了他的大手,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位上。
就像是被点了笑穴一样,邵辉捂着脸痴痴笑了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嘟嘟嘟——”王熠彤对着他按起了喇叭。
听到喇叭声,他扭过头来看了一眼王熠彤,仍然沉浸在粉红色的甜蜜气氛中,小米色的脸庞上泛着微微红晕,他十分肯定,心里的玫瑰花全都恣心纵欲地绽放开来。
打开车门后,他一瘸一拐地坐到了副驾驶上。
“走吧。”他含情脉脉地说对王熠说。
“嗯。”王熠彤按了方向盘旁边的一键启动,汽车的发动机声便嗡嗡响了起来。
“快让开——”突然,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邵辉闻声抬起头,这才发现一辆运送医疗器械的卡车失灵了一般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乍地从恋爱的麻醉剂中回到现实,这才记起,自己身上还背负着死亡厄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在卡车和王熠彤的SUV前生出了三道结界壁,怎料卡车的冲击力太大,虽然速度降了一些,但还是破掉他的最后一道结界壁向他的方向撞了过来。
“小彤!”
顾不得做出其他的动作,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连忙向目瞪口呆的王熠彤扑了过去。
哪怕用自己身体筑起堡垒,也要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砰砰砰——轰隆——”
就像是脆弱不堪的折纸一般,在卡车的猛烈撞击下,王熠彤的车被刹那间碾压成了碎纸片。
卡车的司机头撞在前挡风玻璃上,头破血流,陷入了昏迷。
周围路过的人和医院的医生护士们纷纷赶了过来,伸长了脖子搜寻这起车祸的生还者。
“我刚才看到了,这SUV上还有一对年轻情侣。”
“这车都挤压成这样了,肯定活不了了!”
“卡车司机还活着,还有救,快来搭把手,把门撬开。”
“啧啧,真是人间惨剧啊。”
“唉,飞来横祸,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另一边,海口路8号别墅。
被御凌瞬移回别墅,邵辉仍保持着扑在王熠彤身上的姿势。
两人脸色惨白,魂惊未定。
“你们这是怎么了?”正在客厅喝茶的牛波丽吃惊道。
邵辉回过神后立马站起身,伸手将王熠彤拉了起来。
“我居然没死?!”王熠彤见自己在一瞬间回到了别墅,右手捂在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邵辉看了正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的御凌一眼,转而失落地对王熠彤道:“小彤,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王熠彤一脸疑惑,“明明是你刚刚保护了我啊。”
“是师父救了咱俩,否则咱俩全都会没命。”邵辉顿了顿,一脸愧疚地看着她,“我……”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只要他还背负着厄运诅咒,他就没有接受王熠彤真情的资格。
不能再继续做一个感情上的懦夫了,他要勇敢地承担起这份责任。
想到这里,他垂下头去,没有再看她。
“辉哥哥,你怎么了?”王熠彤问。
“小彤,我……”邵辉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铃铃铃——”这时,王熠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爸爸打来的,我先接个电话!”
“嗯,快去吧。”
王熠彤走到另一边接通了电话。
牛波丽见邵辉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端着水杯走到邵辉身旁,意味深长地问:“是厄运吗?”
“……”邵辉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嗯,同情你。”她轻轻拍了拍邵辉的臂膀,便向卧室走去。
邵辉端起凉水杯,倒了一杯白开水,一口气喝光,随即又倒了一杯,又一口气喝光,而后又倒了一杯……
“这又不是酒。”御凌面无表情道。
被他这么一提醒,邵辉无奈只好放下水杯。他垂头丧气地瘫坐在沙发上,内心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跟王熠彤的恋情明明才刚开始,他才尝到恋爱的滋味不过两个小时,就要强行扼杀在摇篮里。
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栋别墅里不出门,连陪她逛街陪她吃饭跟她一起见父母都实现不了吧?
这算是哪门子的恋爱。
就算她肯这样,他也不愿意啊!这对她根本不公平。
所以,比起跟她谈一场促狭的恋爱,还不如默默地守护在她的旁边,至少他的心会好受一点。
“是时候与他见面了。”御凌淡然道。
“!?”邵辉挺直了身子,扭头看向他,“师父是说……”
“嗯。”御凌点了点头。
“他会帮忙吗?”
“会。”御凌的语气十分不容置疑。
“是吗?”听到这石破天惊的好消息,邵辉有些喜出望外。
“经过这几日追踪,为师今日已经与他见过面。”御凌顿了顿,沉静自若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小抿了一口水,“你不必担心。”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这几天神出鬼没,今天他在电话里所说的“天上”,原来就是去会这红脸面具男了。
不,无论怎么讲,他应该都是为了斩断自己身上的厄运才如此做的。
“那……”兴许是王熠彤的原因,邵辉这才发现,得知可以斩断厄运后,自己心里竟然十分急切。
“你可与那个叫黎昕的女孩约一下时间,他会在那日出现,为你斩断与为师之关联。”御凌沉静自若地说。
“嗯。”邵辉点了点头,内心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时,王熠彤打完电话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邵辉身旁,心情低落地说:“辉哥哥,车被撞毁爸爸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所以他很担心我,唠叨了半天,我都跟他说没事了,他还不放心,非要我回家,唉……”
“小彤,你爸爸也是为你好,你快回去吧,别让他担心了。”邵辉安慰她。
“哦。”王熠彤悻悻地站起身来。
“小彤。”似是想起了什么,邵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面色凝重道:“你先跟我过来一下。”
“嗯?”王熠彤一头雾水。
将她拉到卧室后,邵辉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有些话,他要亲口告诉她。
“怎么啦?”王熠彤眨着大眼睛,仍然不知为何邵辉突然会这么严肃。
邵辉两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今天让你受了惊吓,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不对。”
“我没事呀!”王熠彤眉头蹙起,“真的,我——”
“你先听我说。”邵辉义正言辞地打断了她的话。
“哦。”
“医生已经说了,我的脚不用再去上药了,这几天你先别来找我,我还有点事要做,等我忙完了,我会给你打电话。”
之所以不让她来找自己,是因他明白,在斩断厄运之前,他不会再跟王熠彤有任何感情上的瓜葛。从跟随御凌开始,他就已经养成了这种处事习惯,没有把握的事,他绝对不会连累别人。
所以,明知罪罚组织都是一群好人,他也不会跟他们有过于密切的接触,屡次婉拒了他们的盛情邀请。
更何况,王熠彤不是别人,是他最心爱的女孩,感情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想让对方受伤的话,首先要做到保持距离。
但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次见面他不是逃犯也不是背负诅咒者,而是真正的自由身,一定要随心所欲地带她去她最想去的地方。
“什么事呀?怎么这么突然?”王熠彤满腹狐疑。
“男人的事,女孩子家家的操啥心?!”邵辉食指弯曲,宠溺地勾了一下她的鼻尖。
“那好吧。”王熠彤妥协道。
“小彤……”看着她这张纯净如天使般的脸,邵辉情不自禁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怎么总觉得怪怪的?”王熠彤见势也伸手搂着他的腰,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抚慰道:“我真的没事,别看我这样,我胆子可大了!”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说着,邵辉又越发用力地拥尽了她。
……
……
王熠彤走后,邵辉趴在电脑前,在网络上查新义联盟的事。
既然要跟黎昕见面,这就相当于进了狼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极有可能那个高樾也会出现,他可是说过,下一次见面就要杀了他的。
虽然有御凌在身边,还有红脸面具男在,那高樾应该也没有动手的机会,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做好以防万一的准备。
以他目前对新义联盟的了解,一共有这些人:红脸面具男(首领)、高樾、卢佳哲、罗莉、王真真、双胞胎、黎昕、冯铮这九人,但从静宸被催眠一事来看,应该还有一个会催眠的智慧异形。
当然,没猜错的话,博涛也应该是其中一员,而且他会分身术,也就是说,他得过精神分裂。
想到这里,邵辉立马在电脑上输入了“博涛、精神分裂”几个关键字。
虽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但他却搞清楚了一个概念,精神分裂与人格分裂并不相同。
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一词可以直译作“分裂的心智”,它的希腊词根是schizein(撕裂)和phren(心智),这里的“分裂”,指的是大脑不同层面(维度)的功能分离,这是一种脑功能异常,属于精神疾病的范畴。
人格分裂MultiplePersonalityDisorder(MPD)是一种人格障碍,“分裂”的是人格,表现每一个人格都是稳定、发展完整、拥有各别思考模式和记忆的,即多个独立的灵魂共用一个肉体。
“不会吧,照这么说,我不也人格分裂了吗……”
仔细一想,他便察觉自己经常会以大学生祁杰的思维方式考虑问题,而且一直深信祁杰正在大学里读书,他突然觉得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他还十分纳闷,上次与冯炎彬在凤林大酒店打架,也根本不是社会人士邵辉该做出来的事。
难道,真的开始人格分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