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只觉得,跟李伟杰说的一样,苑杰真的变了。
“老二,你怎么说话呢!”李伟杰对他使了个眼色。
“哦不。”苑杰这才领会到自己刚刚出言不逊,连忙解释说:“祁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刚就是有点着急了。”
“没事,我知道。”邵辉淡然笑了笑。
“他现在不叫祁杰,他叫邵辉,以后你不要老叫他祁杰了。”李伟杰突然郑重其事地对苑杰说。
“邵?辉?”苑杰眉头皱做了一团。
“嗯,我现在叫邵辉。”
“也好,重新以另一个身份开始生活,我支持你。”祁静抬眉看向邵辉,眸子里闪着温馨的光芒,“小辉。”
“嗯。”邵辉用力点了点头。
“辉哥,我真的不能拜仙人为师吗?”然而这苑杰仍然还未从上一个话题里出来。
“老二,不是我不肯把你介绍给师父,师父的身份真的很特殊,他连我姐都不见,更别说你了。”邵辉苦口婆心地劝说他。
“可他不是见了李伟杰吗?”苑杰看了李伟杰一眼,反驳道。
“那日老三出了点意外,我也只是央求师父给他看看伤情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生!”虽然已经有些生气,但邵辉还是强压着内心的愤懑,心平气和地解释道。
“老二,你就适可而止吧。”李伟杰故意抬高了嗓音。
“切,小气。”苑杰怪声怪气地说着,整张脸都耷拉下来。
李伟杰瞪了苑杰一眼,无奈地长吁了一口气,对邵辉说:“老大,你也知道,老二就这样,你别介意。”
“就凭咱们这关系,怎么可能介意?”邵辉无奈地笑了笑。
可咱们这关系,总觉得不再是曾经的味道了。
每个人都在变,邵辉在变,李伟杰在变,苑杰也在变,曾经的掏心掏肺,曾经的肝脑涂地,在不知不觉间,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一样,再也无法直截了当地接触到彼此的真心了。
邵辉明白,即便有苦衷,那也是自己不肯交心在先,约定好的无所不谈,现在明明是自己打破了这约定。
人活在这世上,又怎么可能一直坦荡到没有一个秘密?
秘密重要,友情也同样重要,两者之间又该怎么权衡?
他大可选择用欺骗的方式以任何一种理由敷衍苑杰,但他却做不到。
正是因为曾经一起热血过,激情过,露胆披诚过,他才将欺骗的方式改为隐瞒,他不指望苑杰像李伟杰那样以一个成年人的角度看待问题,但他也希望苑杰能体会到他想挽回这份友谊的诚心。
“小辉,只要你快乐,比什么都重要。”祁静动情说道,眸子中泛着温暖如春风般的光芒。
“是呀,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李伟杰也笑着说。
“嗯。”邵辉用力点了点头。
“对了!”这时,他想起自己的案子,欣喜道:“姐,要是顺利的话,再过个小半年,我应该就摆脱杀人犯的身份了。”
“是嘛?”祁静十分惊喜。
苑杰李伟杰也目不斜视地看向他。
“嗯,警署那边有一位大哥,他已经取到证据了,他说再过半年就替我提起申诉。”邵辉踌躇满志地说。
明明郑义说过自己的案子胜算不大,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学会报喜不报忧了。
在自己的亲人面前,这似乎成了一种本能,一种不让对方担心的本能。
“你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什么好处都让你碰上了!”苑杰似笑非笑地说。
邵辉无奈地耸了耸肩。
明明是肩上背负着的是厄运,到他嘴里,居然成了好运。
“小辉,期待那天能早日到来。”李伟杰举起酒杯,真诚地祝贺邵辉。
“老二,一起吧。”邵辉举起酒杯,对苑杰使了个眼色。
“那就先提前祝贺你了!”苑杰扬了扬眉毛,也站起身来与二人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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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邵辉!邵辉!你快起来!出大事了!”牛波丽一个劲地敲着邵辉的房门。
“什么呀?才几点啊!”邵辉在迷蒙中睁开眼睛,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刚六点半。
照理说,他现在应该起床了,只不过昨天跟李伟杰他们喝了不少酒,即便闹钟已经响过了,他仍然无法爬起床。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牛波丽这小妮子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咚咚咚!”牛波丽歇斯底地地敲打着。
“门又没锁,你不会自己开吗?”邵辉半睁着眼睛,又翻了个身子,把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并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吱嘎——”意识到房门没锁,牛波丽猛地打开房门,一下跳上了邵辉的床。
“喂!你马上要被抓了,你还能睡这么安心?”牛波丽趴在邵辉身上,一把将盖着他头的被子给扒开。
“什么?”邵辉闭着眼睛,靠潜意识挤出这么两个字。
酒精的作用还没散去,大脑还是稀里糊涂的,他根本无法用神经系统控制自己这副烂醉如泥的身躯。
“你就睡吧你!现在全网络上都知道复仇者SH是祁杰了!”牛波丽见他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气冲冲地说。
“知道就知道呗。”邵辉有气无力地拽了拽被她扒开的被子。
果然,现在仍被睡意控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呵呵呵,你就这么睡死吧!”牛波丽对他甩了一个白眼,从邵辉的身上跳了下来,赤着脚向门外走去,“等警察来把你家包围了,看你怎么办!”
邵辉闭着眼,虽然身体很沉,但他也在努力思考着牛波丽的话。
复仇者SH的真实身份被网民挖了出来,言外之意,复仇者SH现在不是邵辉,而是杀人犯祁杰,除了被网民骂死以外,恐怕画画生意也会惨遭滑铁卢。
但他住的这栋房子是御凌特地为他张开的真界,也就是绝对安全之处,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的位置,完全没有必要逃跑。
“丽姐!”他突然坐了起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面色惊恐地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听到他的话,牛波丽转回身子,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不屑地说:“你终于肯醒了?”
“快,快告诉我,我一直就想问你!”邵辉急切道。
“这一点也不难呀,只要有点技术,自然可以通过你网络的ip捕捉到你的位置呀。”牛波丽风轻云淡地说。
“你,你的意思是……”在紧张的情绪下,邵辉屏住了呼吸。
“我的手下都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你觉得警署难道做不到吗?”说着,牛波丽耸了耸肩膀。
果然!这栋别墅,也不再安全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马开始找衣服穿。
“不过就算是最新的ip捕捉定位系统,只要你不联网,也不能迅速找到你的位置,你可以花上半天好好想办法,跟你师父商量一下。”说着,牛波丽扬了扬眉毛,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是啊!”邵辉恍然大悟地掏出手机,连忙将数据网络关闭。
虽然他可以一直待在这栋别墅里不出去,买东西什么的完全可以让牛波丽代劳,实在不行让师父用无极变出点来也不至于饿死。
不不不,最大的问题在于,用复仇者SH的身份过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为何突然被人扒了出来?
目前来说,知道自己身份的人都是能够信得过的人,难道真的被高技术的网民给人肉了?
分析来分析去,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复仇者SH的马甲绝对不能再用了,除此之外,他的确应该找一处能够藏身的地方。
邵辉连脸都没来得及洗,便从卧室里来到了客厅,找御凌商量对策。
御凌正神色自若地端坐在沙发上。
“师父,这栋别墅的位置很快就会被警察发现,您认为徒儿眼下应该怎么办?”邵辉问。
“既然如此,此处不宜久留。”御凌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不妨重归流浪生活。”
“……”邵辉面色凝重地看着他。
他说的的确很对,既然这里会被发现,那不管去到那里,都会被发现。
除非他再也不抛头露面,再也不用手机。
可就算是逃犯,他跟御凌不一样,他是人,他得想办法活下去,要在这个世界活着就得赚钱,难道继续摆地摊给人画画?万一身上有死亡气息,那就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了,那完全就是玩命了。
如果就像先前审讯王二黑那样,用师父的真界保护自己,安全倒是安全了,旁人也无法看到他啊!
眼下最让他抓狂的是,郑义千叮万嘱千万不要暴露身份,没想到才过去不到一周,一切都被打回到解放前。
什么申诉,什么翻案,那郑义还没过拘留期,自己眼看就要身陷囹圄了。
去他妹的网红,这操蛋的生活,真是太艰难了!
邵辉突然灵光一动,对御凌说:“要不,找个深山老林隐居怎样?”
种地总能养活自己吧,从此再也不问人间事,去他娘的翻案不翻案,去他娘的逃犯生涯,老子现在唯一在乎的是活着,稍微自由一点地活着!
总之绝对不要回到那生不如死的监狱里,那种日子,他已经受够了。
“也可。”御凌淡然道。
“行,师父,我这就去收拾收拾。”
话音刚落,邵辉便回到洗手间洗脸刷牙,不仅是大脑,他还想让自己的身体彻底清醒过来,只有在冰凉刺骨的水的刺激下,才能做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