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工作

　　沉寂了许久，吴丽丽几乎都快以为他已经不打算开口的时候，他才缓缓地启口：“我的工作真的很无聊，你确定你想知道？”

　　“基本上，我对你工作的仔细程度和详细内容不感兴趣。但是，你总是神神秘秘的样子，你总要让我相信你其实不是个靠抢银行过活的通缉犯吧！”

　　她的一番话逗笑了他，“不！我敢说我的相片还没上过社会版的任何一个版面。”

　　“哦？所以……”

　　“所以这样，可以算我已经回答了吗？”他希望这样就可以了。但是，显然有人完全不同意。

　　“你觉得呢？大叔──”吴丽丽刻意拖长了尾音，充分地表现了她对这个数衍的回答感到不以为然。

　　“我在金融业工作。”他只得如此坦承一部分。

　　“金融业有很多工种，你属于哪一种？”她扳着手指细算。“从最基层的扫厕所、警卫，这是柜台行员或者是科员主任之类的？”

　　“比你想的还要更高一点。”他语气保守地说着。

　　“喔！”

　　她简单地回答，反而让萧成感到疑惑。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追问。”起码，刚刚她那种就像是非要追求到最后真相的感觉，让他觉得是如此。

　　“我是很想。”她瞄了他一眼。“但是，其实想想，问了对我好象意义不是很大，所以干脆算了，懒问了。”

　　职位的高低对她的意义的确不大。因为那只代表了薪水多寡的象征和权力地位的高低罢了。而那些她向来不会列为重要事项，自然也不会往心里去。

　　没有意义是吗？萧成在心中慢慢地咀嚼着这句话，胸口升腾起淡淡的苦涩。如果每个人都这么认为就好了。最起码，他还会对人性抱持着更多的希望，而不会像现在一样。金钱、权力、地位，为了这些东西，他看到太多不想看到的东西，了解太多不想了解的事实。那些现实，将他过往所信任的一切都快毁灭殆尽了。

　　“唉！”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若有似无地说着。“如果……如果再更早一点……再更早一点遇见你……那就好了……”

　　他的话很轻，但吴丽丽还是听到了。

　　她抓着他的手与她的相握，感觉两人的温度彼此温暖，“没有如果早一点或晚一点的问题，起码现在我们在一起，不是吗？”

　　太早相遇的话，她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他也不是，那么他们即使相遇，也不会有任何火花。邂逅，其实就是对的人在对的时间点相遇了，那才是美丽故事的开始与结局。

　　浴室里温馨的气氛围绕着两人。但是，吴丽丽许久没出来作怪的毒舌因子偏偏挑这个时候再度发作。

　　“而且如果太早遇见你的话，你现在就是侵犯未成年少女啰！”

　　萧成无言。

　　这座大厦耸立在许多大楼当中，与旁边那高伟的建筑以及特有的古味设计，让这座大厦显得非常不起眼。只有体制内的人才知道，这座大厦在华夏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因为这是华夏安保局的专有大厦。尤其在这个人类已经向外太空进行迁徙的年代，安保局的分量再一次加重了比例。因为华夏普通的公民要想获得搬迁外星球的资格，第一道签证必须有安保局发出。军队才会进行第二次审核。最后一次的审核，依然回到了安保局。

　　安保局主要负责人的办公室，君临天下般地设立在最高层，能够俯瞰地上那庸碌的人群和穿梭不停的车辆。

　　萧成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将正等着向他报告的下属们当作无物。

　　现在她正在上第几节课呢？她现在会是一脸优雅的听着台上老师无聊的授课，还是同他一般……想念？

　　萧成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后面排排站着等着报告的下属们可是个个不停冒着冷汗，以为上司正想着怎么开口对他们公布什么坏消息。

　　只有程居不这么想。因为毕竟大学四年，后又共事多年，虽不能说是很了解，但还算是可以抓住几分上司的情绪。

　　玻璃窗映照出来的倒影中，萧成那种带着一点点温柔的笑，跟平常那种面无表情的感觉差多了。

　　不过做他们这一行的，时间比金钱还贵重，既然上司摆明了将公事当作无物，将下属当作空气，身为多年好友兼部下的程居觉得自己有重责大任要好好提醒上司兼好友，眼前这个有一件非常棘手的报告。就算提醒不成功，起码也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得比平常反常吧！

　　“唉，咳，咳咳！请问我们可以报告了吗？”程居轻咳了几声，试探地问着。“萧局？”

　　悄然无声。

　　程居重重地吐了口气，要其它部门的负责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先行离开，然后吩咐门口的公务员留给他们一点个人的时间炎后，他就打算先拋开上司跟下属的身分，和老同学来个会谈。

　　“我说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丢下手中的卷宗，程居放声大喊。不愧为安保局，这里的隔音设备弄得特别超级。否则，他这么一喊，门口的公务员肯定以为里面准备开战了。

　　“有事？”萧成眼里有着思绪被打断的恼怒。但是，仅仅一瞬间，他马上又回复平淡的神色。

　　“老同学，局长，现在是上班时间，有事才是理所当然的，像你刚刚那种放空清修的感觉，才是不正常的好吗？”

　　“所以？”萧成直接切入重点问明来意，免得他继续胡扯话题，浪费时间。

　　“所以，今天你不是要看一下F国申请加入华夏人类搬迁外太空的报告进度吗？可是，刚刚我们一群人站在这里发呆了半天，你连转身都懒了，我只好先叫其他人回去了！”程居摆了摆手，满脸的无奈。

　　对他话里带着的暗喻指责不以为意，萧成回到座位上，拿起他刚刚弃于不顾的文件看着，“可以叫其它人进来做报告了。”言下之意，就是程居可以闭嘴了。

　　摇着手指，程居啧啧出声，表示他可没那么好打发，“身为下属和多年的朋友，相信有这个义务好好关心一下上司兼朋友的你，到底为什么会反常地在上班时间出神了吧！”

　　萧成秉持着不言不语的最高原则，专心一意的看着手上的文件，就是不肯透露什么。

　　不说？那他就自己继续猜啰！

　　“让我猜猜，这跟你最近准时下班有关系？”

　　萧成手上的文件晃了下，虽然马上恢复正常，但观察细微的程居还是注意到了。

　　“上班失神，下班准时，然后脸上线条软化……该不会是跟女人有关？”

　　萧成手上的文件忽然掉落，双唇紧抿地瞪着他，让他明白自己是猜对了。

　　当当！正确答案出炉，果然是因为有人红鸾星动了，难怪频频传出怪事。

　　“我猜对了。”程居一脸的雀跃，急急地追问。“是谁？是谁？是上次F国的申请团里的那个冷面小美女？还是之前那个看起来害羞腼腆的小助理公务员？”

　　“都不是！别乱猜！”那些女人的，脸他根本早就忘了。现在，他的心中除了丽丽外，别的女人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都不是？不是他要说，萧成这个人平常又不喜欢出门，除了为了公事而碰触女人以外，他是很少把心思放在女人的身上？

　　“如果那些人都不是的话，那你说个人出来。”程居豪爽地坐上办公桌，一只手威胁意味浓厚地压住萧成正在看的文件。

　　总之，他今天一定要得到第一手消息就对了！

　　萧成冷淡的脸上有着隐隐发怒的征兆，但对上程居那副摆明了不怕他脸色的嚣张眼神。在对阵数分钟后，他终究只能长叹了口气屈服了，“你想要知道什么？”

　　“首先从名字来，让我们萧局睽违多年，再次敞开心门接受的女人的名字是……”说着，程居还认真地拿出随身的记事本，打算一一做下笔记。

　　“吴丽丽。”提起小情人的名字，萧成无波的面容上不禁荡起了那股名为柔情的涟漪。每多念一次，那名字便像是沾了甜的蜜融化在口中，甜在心中。

　　“还挺浪漫的，听起来不会很菜的市场，还不错。”程居听完，还边写边下注解。“在哪里高就啊？”

　　“地质学院的──”

　　“哦？当老师的，还挺不错的，未来可能是个标准的家庭主妇喔！”程居只听了前半部，自动截话做了结论。

　　“不是，她不是老师，她是──”

　　“不是老师？那就是行政人员啰！也不错了！”陈正名划掉刚刚写上的老师两字，自动自发地改成行政两字。

　　被人不断截断话语，萧成的脸上忍不住有点小小的抽搐：“都不是。”

　　“都不是？”这下换程居皱眉了，”难不成是校长？”

　　现在校长有这么年轻的吗？有可能，异能者的寿命相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点漫长。好比眼前这位，已经快六十多岁了，可看起来还是三四十岁的光景。

　　萧成摇了摇头，“她现在还在念书，是地质学院的学生。”

　　学……生？！

　　最不可能的回答从萧成口中说出之后，程居讶异地掉了手上的笔记本，瞠大眼直直地瞪着他，嘴巴开开张张的，半晌才说得出话来。

　　“你是说你的女友还是个在校念书的学生？”老天！他现在如果不是幻听，就是还在作梦吧！程居心里在这么想着。

　　“嗯！”

　　“萧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程居跳下办公桌在桌前狂打转，”一个在校读书的学生……天啊！一个年轻有活力的女大学生，你现在正在实现一个男人的梦想……喔！不对，你现在正在残害国家幼苗才对。”

　　“嗯！”萧成不否认他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发展得太快，让他来不及真正开始抗拒，就已经陷在她的怀抱中无法脱离。如今，也只能说服自己她已经是个真正的女人了。毕竟没有一棵幼苗会像她一样，有婀娜多姿的线条。

　　“天啊！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和一个掌握着大多人命脉的安保局长，这样的组合怎么看都搭不起来。”程居继续着他的哀号和碎念。

　　“等等！这该不会是仙人跳，还是什么所谓的交易吧？”思绪一偏，程居马上联想到最符合实际的状况。

　　“不是。”萧成很肯定地否认。

　　“那个女大学生没跟你拿过钱，没要你请她吃饭？”程居开始咄咄逼人。

　　“我有给过她钱，也有请她吃过饭，但是……”

　　“你看吧！我就知道你被骗了──”程居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萧成第一次坚定有力地吼止程居像个发狂母鸡一样的推测和高分贝的声音，“我有给过她我的附卡。但是，她全部拿来买我需要的东西，而且吃饭也是我先提出的。她从来没开过口跟我要过什么。她不像你现在想得这么糟。丽丽她是个很好的女孩。”

　　好到越认识她，越让他觉得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女孩，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我知道你已经昏了头了。可是，身为你的下属又身兼你多年朋友的我，不能让你继续错下去。这样吧！下次你带你的小女友出来吃个饭，我帮你揭穿她的真面目。”

　　“我说过没什么好揭穿的。”萧成皱着眉，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总之，就先这样。”程居此刻听不进他说的话，自顾自地拍板定案，“下次约个时间，大家一起出来吃个饭，让我好好看看那个小女生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来欺骗你──”

　　“够了！程司长，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让其它人一起进来讨论原本要报告的方案了。”萧成用公事打断他还想继续扯下去的话题。

　　“是，萧局。”程居也同样回复正经的神色，然后准备开门，吩咐公务员把其他人叫来开会。

　　在拉开门前，程居突然往后转，以严肃又沉重的语气交代着：“不要忘了要找你那个爱钱的小女友出来吃饭。”

　　萧成顿时拿起一本废弃的方案扔向程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