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吃喝

　　路口的咖啡厅或许是地点不好，店里显得冷冷清清的，看不见几只小猫上门。老板也不像要做生意的样子，招呼要理不理的，连服务生小妹看起来都比老板积极打拼。

　　不过，虽然外表不怎么样，但里面的摆设和气氛却让人温馨得不可思议。尤其那出自老板手艺的特餐，更是可口得让人不得不拍手叫绝。

　　“这家餐厅还不错，下次我们再来。”吴丽丽有技巧地约了下次的见面机会。

　　“嗯！”萧成稍微抬起头简单地应了声，没有做太多的评论。

　　对他来说，食物的美味与否，他实在拨不出什么华丽的词藻来加以评论。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他觉得每天早上跟她一起分享的那早餐，才是他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早已习惯他的少言，吴丽丽自顾自地说着：“大叔，你觉得我们现在会不会看起来像是怪叔叔跟一个小姐正在约会？”

　　结果，咖啡差点梗在喉中，萧成平常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你很在意？”

　　“在意什么？”她在明知故问。

　　“在意跟我这样的老头子出来吃饭，让你看起来像个……”小姐。藏在桌下的双拳悄悄握紧，萧成再次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女孩，不得不承认她这样年纪的美丽女孩，跟他这个年纪大她一轮而且看起来还像是个流浪汉的人实在很不搭配。

　　花样年华的她，该是跟着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一起逛逛街，甚至到有名的餐厅一起共享晚餐，而不是跟着他这样的老头子一起窝在一家路边的小咖啡厅里，然后还要被奇怪的目光怀疑为是个小姐。

　　“大叔，其实，那还不是我最在意的。”她不经意地露出苦恼的表情，“我比较在意的是……我们这样会不会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我倒追你？”她睿智的眼眸直视着他，眼里有着不容忽视的暗示。

　　“为什么你会以为别人有这种错觉？”他对于这种说法只会觉得荒谬可笑。

　　“因为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话，你好象很勉强地在配合着我。一般来说，只有倒追才会这样吧！”

　　“不会的……”他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很漂亮，应该说比漂亮还要漂亮很多。反而，是我穿成这样跟你坐在一起比较奇怪吧！”

　　为了掩饰他不想让她知道的某些事情，他每次出现都早已习惯换上这身好几年前又旧又不合时宜的装扮。与穿着一身青春洋溢高校制服的她相比，他这身打扮可以说是俗到最高点。

　　“大叔穿成这样才好。”她站起身子横过桌面，将他额上几乎快遮住眼睛的头发稍稍往上拨。“要不然大叔只要好好打扮，根本不输外面的电视明星。”

　　他一听，只觉得这像是安慰人的话。因为从来还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说过。“你的安慰我收下了。”

　　“我看起来像个童子军吗？”她俯着头，认真地逼问着。

　　“什么？”他一阵错愕，不懂这跟刚刚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我一定看起来像个童子军。否则，你怎么会以为我有这个心情做这种日行一善的工作。”

　　错愕感消逝，萧成其实根本没注意到她到底说了什么。因为他早已被两人突然太过靠近的距离给迷惑住。

　　少女的馨香顺着他的气息滑入他的喉间，像是品尝到了极致的甜美，让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大叔，你怎么了？”冷笑话没人响应，他的反应反而怪得出奇，她忍不住担忧地问着，小手也自然地摆到他的额上抚着。“不舒服吗？”

　　他的确不舒服，不过原因是因为她。沁凉的手心抵在他的额际，散发着茉莉香味的发丝勾挠着他脆弱的意志，让他不由自主地在这个公共场合里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遐想。想着她的发丝如果散乱的披在他灰色大床上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感觉，想着她柔嫩的肌肤会不会在他的抚触之下染上瑰丽的色彩……

　　他惊吓地突然弹跳了开来，为了刚刚脑海中的遐思而感到懊恼：“不！没什么！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吴丽丽很清楚地明白他的不对劲，但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享用已经冷掉的咖啡。或许是因为有他的陪伴，连一杯已经失温的咖啡，都仍然可口得让她觉得愉悦。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萧成清了清喉咙说：“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吧！要不然太晚了，一个人回家不好。”

　　“我不想回家。”那不是个家，只能称作是一间房子而已。“我想再跟大叔聊天。”

　　他皱起眉头，“不行！我等一下就送你回家。要不然，会有人担心的。”

　　担心？空荡荡的屋子里还有谁会担心呢？她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好吧！”她敛目应允，不再多加争辩。现在，她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反正，最后他就会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喜欢回去了。

　　吴丽丽居住的地方，其实离他们常见面的那个小公园不远。只是和整个社区都是新颖豪华的住宅相比，她住的房子可以说是豪宅中的难民窟了。

　　一栋至少有十年以上历史的五楼公寓，没有管理员也没有安全锁，甚至连电梯也没有装，只有狭小的楼梯可以通行。

　　不过，幸好里面的房客清一色都是女学生，让萧成从一走进这个房子后，不停皱紧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一厘米。

　　随着她走入她居住在五楼的住处，萧成在她打开门的那一剎那，几乎要以为这里是个没人居住的空屋。

　　整个空间空荡荡的，没有不必要的家具，除了厨房里还有厨具和冰箱，还有卧房里那张单人床和衣柜以外，冷清得让他有一种熟悉感。就像是看到他住的地方一样，去掉了豪华的摆饰和昂贵的家具，但是没有人气的感觉。就像这个空间所给人的感觉，透露着孤单和寂寞。

　　“抱歉！我这边没有地方可以让大叔坐，还是你先到床上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吴丽丽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环境，自然得不露出半分窘迫。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嗯！从我上大学之后，就一个人住在这里了。”算算都快三年了，时间的消逝有时还真的是快得让人无法掌握。

　　吴丽丽快速地倒好一杯水，带着浅笑将杯子递给他，然后也在他的身边坐下。

　　“你的家人呢？没跟你住在一起？”接过水杯，他带着些许的疑惑望着她。

　　“如果你是问我父母的话，抱歉，我没有父母，是个孤儿。不过，收养人倒是负责任，愿意承担我所有的学费。”她说得云淡风清，但是萧成却看出她眼里的逞强。

　　“抱歉，我不知道……”黑眸中有着明显的内疚和歉意。

　　“大叔，你不用道歉啊！这是社会的问题，又不是你，况且我现在一个人住在这边也不错。”吴丽丽安慰性地拍拍他的手，笑着想抹去他眼里的那份歉意。

　　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吃早餐，然后上课下课回家，吃饭睡觉醒来又是一样的一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久了，她甚至连是不是该伤心都不知道了。

　　“你靠什么生活呢？我说除了学费外，你的生活其他所需……”他在问着。

　　吴丽丽可爱地吐了吐舌，无所谓的说着，“哦，我的智商还不错，呵……”

　　被她可爱的吐舌动作给诱惑，萧成不太自然地挪了挪坐位。

　　“亏你还能活得这么开心，真是让人受不了。”他伸出手，原本想揉乱她的秀发，但动作到一半，却骤然停止。因为他无法保证这个单纯的举动，会不会替他现在胯下尴尬的处境增添更多的难堪。

　　“哦……我该走了。”萧成倏地站起身，不认为自己呆在这里会是个明智之举。

　　他快速地放下水杯，连回头都不敢，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太充满诱惑的小女生身旁。她还太年轻，绝大的可能只把他当成一个大哥看待，所以不懂得防备，那么他就应该有自知之明，在理智还凌驾于欲望之前，赶紧离开，替两个人划下距离。

　　“别走！”

　　细微的声音从萧成的身后幽幽传来。

　　萧成为了那个声音而停顿了下脚步，但转念一想，还是举步要走。

　　“萧成，不要走。”这一次细微的声音多了更加的坚定语气，甚至连普通的称呼都舍弃了，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当萧成正犹豫着是否该停下脚步的时候，身后传来的温热体温让他猛然一震，整个人僵化着无法动弹。

　　“我说，萧成，不要走好吗？”

　　外面原本晴朗的天气不知道何时开始落下飘飘雨来，随风飘散打在窗上，留下一道道的水痕。

　　风吹雨急。

　　屋内的两个人没有人说话，只是任由呼吸的声响在空气中蔓延着，显得格外的清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成低下头，看着围绕在腰间的双手，黑眸显得深邃，语气也比平常低沉许多。“你要我留下来。可是，我不能保证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知道。”伏在他的背上，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清爽香味，吴丽丽不愿放手，甚至嘴角还露出满足的笑意。她知道他留下来或许会发生什么事，但也或许不会。因为就算她只要他单纯的陪伴，他还是会心软地留下的。因为他不是一个会勉强人的男人。这上点看人的眼光，她还是有的。

　　“知道……你还敢留我？”相对于她的气定神闲，他这个走出社会多年的男人，反而显得狼狈不堪了。

　　少女的馨香若有似无的飘散在他的鼻间，她柔软的身躯更是毫无保留地完整贴合着他的背部，对于她的信任，他感到愧疚。即使嘴上说着理智的话语，但他脑子里的春色遐想早已将她赤果果的身躯给抚了个遍。

　　“因为我已经一个人好久了……大叔，你不也是吗？”说着，她的双手收得更紧，让自己的语气不要显得太委屈。

　　是啊！萧成不作声，却在心中回答了她的问题。自从来到这个孤独的城市后，他就一直都是一个人，然后一个人起床吃饭，上班开会，回家对着特地布置好的装潢发呆，或者开着电视增加一点人声的热闹，却又显得可笑。

　　谁说一个人不寂寞的呢？说这句话的人一定不是他，因为他越来越有种无力感，觉得快被寂寞的浪潮给淹没。

　　窗外原本轻柔的雨忽然加重了雨势，偌大的雨滴在建筑物上打出巨大的声响，像是想留住人的脚步在原地停驻。

　　萧成默默地拉开环住腰间的双手，继续朝前迈步。

　　吴丽丽愕然地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无法猜透他的想法。

　　房门被拉开再关上，然后是大门上了锁的声音传来，她还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

　　他……就这样走了？